“……”

    “咱们皇上这也……太惨了吧!”

    “还有更惨的呢……”

    “啥啥啥?”

    “听说娘娘失忆后,就没让皇上进过屋了。”

    “这……皇上正值虎狼之年,血气方刚,又六宫无妃的, 忍得住?”

    “你也知道咱们皇上不像咱上官丞相大人,不爱身边莺莺燕燕, 只钟情于皇后一人,又把皇后当成自个心肝一样宠着。如今皇后不让皇上进屋, 皇上忍不住也得忍啊。”

    上官霆烨一头黑线踏入朝堂, “诸位八卦帝后就八卦帝后,不要扯上本官行不?”

    卫邵傅紧随其后, 一本正经道:“也不知道皇上昨晚进娘娘屋了没?”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陷入了沉默。

    直到角落里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这还不简单, 等会早朝看看圣上的脸色就知道了……”

    于是百官又开始期待起今日皇上的脸色又是红橙黄绿青蓝紫哪种颜色的呢?

    五更一到, 伴着宣政殿外太监一声尖细的“皇上驾到——”,文武百官齐齐跪地,俯首朝拜那步入朝堂之上帝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

    皇帝一袭金丝明黄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俊美的脸庞映着晨曦,黑如墨玉般的瞳仁一贯幽邃深沉, 容色平静无波,浑身气度威赫冷峻。

    抬手间,底下朝臣齐呼,“谢皇上。”众人起身,笔直站好,大总管李德喜站在皇帝身侧,拂尘搭在左臂弯,朗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心神一凛,视线之下是自己的玉板,由上官丞相率先上前禀告,而后朝臣才得以依次上前。

    ……

    今日的早朝皇上没怎么呵责朝臣,脾气比往日好似也好得多了。早朝散后,皇帝很快离殿,步履匆匆,仿佛有什么要紧之事。

    这一国之君的急事可不就是满朝文武的第一大要事!众臣退朝之时,私心都开始想着能够替皇帝分忧……

    离宫之际,有胆有心的臣子从宫人处一打听,才知晓原来皇后娘娘近日醉心于戏曲,皇上昨夜里特意叫来了戏班子,就盼着今日早朝后能与皇后一并听曲……

    帝后关系好似有所缓和,百官见之均颇感欣慰。

    皇帝离开宣政殿后,便满怀期待地直奔宸沁宫去了。可圣驾到宸沁宫的时候,皇上才听得他的皇后早已自个先行去了梨园听曲。

    没有等他。

    男子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眸色一沉。

    眼看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冰冷,如外头寒霜一般,宸沁宫留守的一激灵太监,急忙跪着上前道:“皇上,娘娘去梨园前,特意交代了奴才与您说一声,说……”

    帝王的视线过于冷厉,太监跪在地上身子耐不住直哆嗦,话也说得不利索了。

    “说什么?”皇帝蹙着眉,冷着声俨然没了耐性。

    太监咽了咽口水,缓了口气,才忙接着道:“皇上,娘娘说您朝政繁忙,应以天下政事为主,无需时时陪着她!这戏曲她自个看也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太监立刻感受到皇帝的目光骤时更是阴寒了不少,如尖利的冰锋一般,直插他的头顶。他被看得呼吸一窒,恍惚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窒息了。

    怎会如此?!皇上不觉得皇后很体贴自己,甚感欣慰吗?

    在太监觉得自个头顶心快被瞪穿的时候,才听得帝王终于再度开了口。

    “去梨园。”

    身后李德喜忙应“是”,擦了擦满额汗水,跟在皇帝身后快步而出。

    这梨园是南焰皇宫中的一所专供戏曲班子唱戏的宫殿,仿的是民间戏院的设计,设来给历代皇帝和一众妃嫔闲暇时打磨时间的。

    然而焰溟这个皇帝并没有听戏曲的爱好,且他先前一直忙着征战天下,整顿朝纲,也着实没这个闲工夫还去听什么戏曲,所以梨园倒是在这宫里着实荒废了些年。

    宫绫璟起初也不晓得这宫中还有这么一块地儿,直到一日她看话本看得乏味了,随口提了一句,若是纸上这些人儿能亲眼所见才真是有趣。

    这话被小桃听见了,于是她又开始给皇后安利那梨园的戏曲也是极值得一看的。

    皇后娘娘也就再继话本之后,发现了另一大消磨时光的乐事。

    ……

    皇后娘娘虽然没等皇上一并看戏曲,却没忘把自己的太子一起抱过来。

    当焰溟踏入梨园大门之时,就看着他的小妻子抱着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戏曲,神情投入。

    而焰熤坐在他母后软软的腿上,面对着戏台,估摸也听不懂,却仍旧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珠子,乖巧地陪着自己的母后。

    小家伙还大咧咧地往后靠进宫绫璟怀里,而女子双手正揽在小家伙的小肚子上,倒像是抱着个暖手的。

    皇后和太子二人俨然处得非常自在且舒适,丝毫不觉得缺了什么。

    倒是面对着门口的戏角儿看到皇上圣驾,自然赶紧停了下来,齐齐跪下行礼。

    宫绫璟一愣,转过身来,就看着男人一袭明黄,沉着一张脸站在梨园门口,瞧她终于发现他了,才拧着眉朝她走来。

    宫人戏班子跪了一地,皇帝却没让人起身,只是走到皇后身边,看到女子抱着孩子起身就要朝他行礼。

    他抿着唇没开口,却还是很快伸手把她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