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汉子被砸一头的瓜子皮,简直是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其中一个怒了,仰头骂道:“你给老子下来!”

    荼罗剜他一眼,看智障似地。

    在谁面前自称老子呢?

    让大佬下去就下去?

    以为脸盘子大面子就大?

    “有本事你上来。”

    依旧慢吞吞磕着瓜子,闲得无聊,都想把小说掏出来。

    场面一度很僵持。

    四条汉子无可奈何,追了好几里,到嘴的肥肉总不能因为它挂在树上就不吃了吧。

    四人一合计,先是轮流踹树,可没踹两下,他们就发现先前还会配合着抖两下的树干,现在是无论怎么踹都不动如山了。

    这样子就算踹断腿,也不能把人给踹下来。

    荼罗凉凉地扫他们一眼,鄙视。

    他们不罢休,又找了石头来砸她,结果那砸上天的石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最后都往他们自己头顶掉,要不是躲得快,非得被爆个脑袋开花不可。

    想尽办法,最后不得不徒手往上攀爬。

    现在已经不单单是抢劫的问题,而且事关他们身为男人的尊严,被戏弄鄙视成这个样子,不将人逮住收拾一顿,怎么出得了这口恶气。

    留下两汉子在下面守着,两个精悍短小些的分两头往上爬。

    树干笔直,爬起来很费劲。

    荼罗没阻止他们上来送人头。

    后面那个手脚快,爬到下面一个树杈,他们身量高,伸出手基本上就能摸到她们的脚踝,抓住脚踝一扒拉。

    结果,手刚凑过去,还没钳住荼罗的脚踝,就被她躲开,下一秒纤细的小脚碾在他的手上,来回摩擦。

    痛得他屁滚尿流。“啊啊啊——”

    随后脚尖一踢,那人吃痛,从树上落下去,呼啦啦挂在最末的树梢,身上的衣裳被挂得撕碎,还划出不少口子。

    另一个也难逃厄运。

    “哎哟喂呀……”

    这个直接摔在地面,好巧不巧砸中那个人牙子,不过有树枝缓冲,两个都没砸死。

    最后全须全尾那个有些怂了。

    灵机一动,揭开树上拴的缰绳,想要抢了马车逃跑,这样也不算亏。

    结果,荼罗拎着小林玖从树上天女下凡似地落下来,稳稳地站在马车车辕上。“还敢打我马车的主意?”

    汉子:……

    不,我没有,我就是想跑路。

    荼罗一脚踹过去,最后一个汉子被踹到树干上。

    她狠狠将四条作奸犯科的汉子修理一顿。

    几人痛得哭爹喊娘,追了这么一路,最后就收获一顿揍。

    荼罗谅他们也不敢继续追,将小林玖塞进车里,驾着马车继续回村。

    林玖一直处于一种怀疑人生的状态。

    我这是被什么神仙小姐姐买回了家?

    这这么能打!

    “小姐,你……你好厉害!”林玖小声说着,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有点崇拜。

    荼罗听着受用。“以后你跟我混,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林玖的心里忽然感觉暖暖的,像是在心口贴着一个热乎乎的窝头,踏实又温暖,小小年纪所经受的颠沛流离和人情冷暖,似乎都被这句话被治愈了。

    女儿就是赔钱货,家里卖了她给弟弟换吃的,没有谁对她说过这种话。

    顿时,她的眼眶就湿润了。

    扯了脏兮兮的袖子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脉脉的眼泪。

    荼罗有些方。

    哭什么?

    于是,又摸出一包麦芽糖递给她,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吃糖的哇,上个世界那混吃小魔王就很吃这一套。

    吃点甜的,估计就不哭了。

    大佬最见不得人哭,看着累。

    小林玖捧着纸包,小手有些脏兮兮的,疑惑地打开看看,发现是白生生的麦芽糖,硬是舍不得碰,怕弄脏了。

    可也没哭了。

    她想,这辈子都要跟着小姐,这条命都是她的。

    荼罗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很快回到村里。

    林玖见到小院子时,也有些懵,映入眼帘的是寻常农家小院,可小姐出手却这么大方?

    为了赎买自己,花了足足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对于这样的家庭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感觉有些愧疚,看来只能更勤快地干活来偿还小姐的恩情了。

    荼罗将马车拴在院外的一棵树上,回到车里从临时空间里取出买好的米面粮油,又从车上搬下来,往院子里扛。

    林玖看得目瞪口袋,她在车里呆了一路,可没见着这些物什,难道小姐会变戏法?

    她赶紧帮忙搬,埋头做事,也没好多问。

    荼罗带着林玖回到家时,发现家里气氛不对劲。

    秋爷爷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脸上好像有点血迹,而秋奶奶在屋里闷闷地啜泣。

    这才出去半天,怎么凄风苦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