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瑛本是很飒爽的女孩,却也红了眼圈,等在前厅看见陆闻时,眼圈还红着。“陆二哥,多谢你连夜送药过来一下解了我家的燃眉之急”

    齐瑛英气的脸上皆是感激,她郑重道:“我娘亲自守着我哥哥呢,不能亲自过来同陆二哥道谢,希望你别介意。娘说,明日她定会登门道谢。”

    “不必,陆家无甚功劳,不过是托了妹妹的福。”陆闻垂着眼,恭谨守礼。

    齐瑛起先没注意,这会儿听见他说话,竟觉得陆闻的声音难得好听,抬头看过去,入目便是陆闻清隽温润的模样。她怔了一下,险些忘了开口。

    陆闻皱了皱眉:“齐姑娘若无事,我便告辞了。”

    齐瑛犹豫间,陆闻已经退了出去,她忙抬起步子追了两步:“陆二哥留步,我让家仆送你吧?”

    “不必,我认得回家的路。”

    “那、那你明日在家中等着我同娘来?”

    “齐姑娘,我说了这不过是托了妹妹的福,陆家无甚功劳”

    “不行,不行”

    最后齐府的家仆没送人回去,倒是齐姑娘亲自将人送回陆家,等齐瑛回来时,已经月上中天,李婉华还在家里等着她,脸上并无半丝睡意。

    齐瑛诧异:“娘?如何还不睡?”

    “阿瑛,娘不困,娘精神好着呢!明日你哥哥就能用药了”李婉华拍着女儿的手,语气很是感慨。

    说完儿子的事,瞥见女儿耳根微红,李婉华心中一动:“不是说叫下人送,你怎么亲自去送了。”

    “嗯人家陆家对咱们家有大恩陆二、二哥又是阿瑶的亲哥哥,我关照几分不是应当?”齐瑛垂着眼,努力镇定道。

    李婉华了然一笑,心情很好的没有戳穿女儿。“快去睡吧,明日还要看那药你哥哥适不适应呢!”

    “好,娘,我回屋了。”

    齐瑛逃也似的离开,徒留李婉华看着女儿的背影闷笑出声。

    五年多了,她几年加起来都没有今日笑得多。

    齐烈,若你还活着,定能见到儿子重新站起来的吧?可是千里迢迢,为何没有你的半点消息?

    因着齐遇之的事,陆姝瑶同陆闻约在了县学附近的茶楼,陆姝瑶刚坐下,陆闻便拧起了眉:“阿瑶,我怎么觉着你又瘦了些?难道在侯府不曾好好用饭?”

    “没有没有,二哥我吃的可多了。这回我将红杏也带来了,你瞧,红杏跟前我总不能撒谎吧?”

    陆姝瑶将红杏往前拉了拉,红杏抿着嘴笑:“二少爷,姑娘真的有乖乖用膳。”

    陆闻听了,脸色果然好了很多,说起正事。“那位齐公子有些好转了,齐瑛姑娘上回特意过来跟我说过。”

    陆姝瑶挑眉,似笑非笑:“二哥,你跟那位齐瑛姑娘倒是很熟,要不她怎会特意过去找你?”

    陆闻横她一眼,转了话题:“除了那位齐公子的事,我另有要事告知与你。”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签,亲手递到陆姝瑶手里。

    陆姝瑶展开,细细看了一遍,久久无言。

    “阿瑶,你莫往心里去。”陆闻有些紧张的盯着她,怕妹妹生气。

    “我为何要往心里去,我恨不得抚掌称赞呢!”陆姝瑶勾起嘴角笑着,眼眸却暗沉沉的,眼底的讥讽一览无余。

    “阿瑶”

    李嬷嬷就是那位曾经照顾过陆姝瑶几个时辰、偶然揭露侯府秘辛、晚景凄凉的嬷嬷。

    陆闻本想从她那儿探知当年的真相,不想竟知道一桩同陆姝瑶息息相关的惊天秘闻,他怕妹妹受打击,却不忍她蒙在鼓里。

    “若我没记错,李嬷嬷是个硬骨头,很多话都不肯说。”陆姝瑶忽然问,她神色很平静,好似知道或不知道这件事对她而言都毫无影响。

    陆闻隐下心中忧虑,道:“这事说来还多亏了齐瑛姑娘。”

    “齐瑛?”

    “正是,她那回来,跟着我一同去看的李嬷嬷。齐瑛姑娘是将军府家的小姐,有身份、有地位,略一施手段,李嬷嬷便和盘托出了。”

    “那李嬷嬷现在呢?”

    陆闻道:“齐姑娘将她送走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陆姝瑶敛了神色,忽然间眉开眼笑,还有心情揶揄陆闻:“二哥,你知不知道你从刚才起提了多少次齐瑛?每回提到她,神色都不一样了。”

    “阿瑶,不可乱说坏人家姑娘名声的!”陆闻板着脸。

    陆姝瑶“嗯嗯”两声,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她同齐瑛相处不多,但能引为知己,必是对她的为人有所了解,如果齐瑛毫无心思,压根不会陪陆闻去见什么李嬷嬷。

    傻乎乎的二哥,竟也撞桃花运了。

    陆闻被妹妹揶揄的目光盯的耳根发红,强作镇定地问:“阿瑶,你有何打算?”

    “若我说没什么打算呢?”

    “那你就这般傻傻被人欺负?侯夫人呢?侯夫人深涉其中,总该有所交代吧?”

    “侯夫人啊”

    提起文氏,陆姝瑶便有些沉默。

    自入府以来这对母女相处的极其不好,碰面必有争执,哪怕没有上辈子那些事,陆姝瑶都觉得无比疲累,何况还有上辈子的事横亘在中间。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同文氏解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