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蓦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比如《酒醉的蝴蝶》,”江裴凉冷冷道:“或者?《瘦身健美操:情火》?”

    江堰像被当众念了网名一般羞耻地尖叫起来:“大哥你不要再说了——”

    有画面了,脑子里有画面了!

    江裴凉在隐约的光线中,看出江堰的脚趾在疯狂做掘地运动,这才作罢。

    顾宴坐在前排,却插不进话,这在他交际小王子的社交生涯中还是头一回,顿时脸色一绿,很有些?咬牙切齿。

    他和江裴凉同学这么些?年,说句不好听的,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江裴凉对?他一向不假辞色沉默寡言也就罢了,还能用天性?如此?来解释,可和对?江堰的态度一比较,就能看出来差异之大了。

    冷漠如江裴凉,也会跟着这么不着调的人插科打诨?

    “小少爷,”他柔和一笑?,在前头不阴不阳道:“这么巧,你也来h省出差?什么时候您的公司也和外省有合作了?”

    江堰一边努力忽视江裴凉的死亡凝视,一边道:“只要我想,就可以?有。”

    毕竟h省虽说目前还算半开发地区,不是特别都市化,但?不知是自然环境好,山水养人的缘故,这儿的居民含美量很高。

    他怎么就不能来这儿挖掘新人了?

    顾宴依旧不阴不阳道:“我记得就算是找新人,那也是星探的工作吧。”

    “如你所?见。”江堰摊开手。

    顾宴蹙眉:“什么?”

    江堰:“公司很穷,我很抠。”

    顾宴:“……”

    和这位绿茶你来我往地斗了几个回合,江堰缩了缩脖子,偷摸往左边瞧了眼,竟然发现他大哥依旧在死亡凝视。

    暗暗的光线中,江裴凉的瞳孔反射着些?许光芒,但?看起来依旧黑沉沉的,心情不太愉快的样?子。

    江堰深吸一口气。

    早死晚死都得死,反正白给就完事儿!说走就走!

    “大哥,”他像泥鳅摆尾一般把屁股挪过去,小声道:“别生气嘛。”

    江裴凉不冷不热道:“我记得之前让你不要跟来,你答应了。”

    江堰支支吾吾道:“那这个工作安排也是之后才有的……”

    “不许说谎。”江裴凉转过脸,皱眉道:“现在可以?瞒着全家人溜出来,下次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就连以?前再荒唐的江堰,去哪儿都会跟家里报备一声,免得家里人担心。

    这种?完全陌生且偏远的城市,他四处晃,如果出了什么事,联系不上怎么办?

    江堰也不知道懂了没有,只是垂着头可怜兮兮道:“大哥,我错了。”

    他说完这话,才发觉,自己好像很久没跟大哥说“我错了”。

    此?前这招百试百灵,但?貌似这次不大管用。

    江裴凉仍是直视前方?,面色冷淡,没说话。

    江堰顿时垮下个脸。

    ……完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想了半天该用什么法子,急的抓耳挠腮,是路过的人看了都以?为?在cos美猴王的程度,又使劲拿眼睛斜着瞟大哥。

    顾宴在车前镜看着,即使再不喜欢,也得客观地说。

    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只咬了拖鞋之后被生气主人放置play的狗勾。

    江堰痛定思痛半天,终于打算放下面子撒个娇,就听到身旁传来他大哥凉凉的声音:“过来。”

    江堰顿时凑过去了:“什么事大哥?”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耳垂上一阵冰凉。

    江裴凉骨节修长的手指按上了他的左耳,先一停顿,略略惩戒似的加重力道扯着耳垂,带来丝丝痛感,又很快松开来,揪住了上头的软骨,十足具有警告性?质地捏了捏。

    江堰压根没意料到,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座椅上蹦起来。

    ……为?什么捏耳朵,他皱起了脸,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往那只可怜的左耳上涌了。

    “听好了。”江裴凉摩挲着他的耳朵,冷沉道:“下次再不听话……我就不把你当弟弟了。”

    江堰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终于在江裴凉冷冷的眼神?中把自己的红耳朵救了回来,缩在另一边瑟瑟发抖。

    ……为?什么感觉,他大哥刚才的话听起来怪怪的。

    .

    梁喜识一人独自在酒店大厅,等到整个人都快风干成望江石的时候,江堰终于和江裴凉一起回来了。

    他站起身,很有礼貌道:“江总,您还好吧?”

    “尚可。”江堰蔫巴巴的,说:“我竟然和大哥订的同一家酒店……”

    早知道就不用那个优惠券了,血亏。

    梁喜识顶着江裴凉的冰冷视线,非常具有求生欲:“那还真是很有缘分,兄弟血脉相连就是不一样?。”

    江裴凉的视线顿时更冰冷了。

    梁喜识:“?”

    他委屈,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吗?

    江裴凉把人提溜过来问:“你住哪里。”

    “203。”江堰说,“梁喜识住我隔壁,大哥你呢?”

    一直在后头面色不佳的顾宴插嘴道:“我们在十五楼。”

    这次不关是江堰,梁喜识也被茶味熏到了。

    报楼层就报楼层,干嘛还在“我们”两个字上加个重音,故意忽略房号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江裴凉住一个房呢。

    就这棒读的朗诵手法,普通话都考不了三甲。

    江堰更蔫了:“喔……”

    “上面是夜景房,价钱也没高多?少,住起来也舒服点?,”顾宴笑?道:“小江总,想和裴凉住近点?的话,可以?再订旁边的房的。”

    江堰还没来得及说不用,江裴凉就帮他说了,“不用。”

    江堰有些?懵。

    “我换下去。”江裴凉说完,就往前台去了。

    梁喜识和江堰呆站在原地,非自愿欣赏顾宴的精彩川剧变脸演出。

    在此?温馨时刻,江堰仍忍不住吟诗作对?:“赤橙黄绿青蓝紫。”

    梁喜识飞速接下句:“谁持彩练当空舞。”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贱笑?起来,这一波下来,顾宴的面上顿时有了更多?缤纷的颜色。

    第?二天一大清晨,江堰就带着梁喜识出门去了。

    梁喜识尚睡眼惺忪:“小江总,你为?什么要这么早出门?”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江堰面色坚毅。

    然后梁喜识就被带到了一家看上去历史悠久的早餐店,大吃了一顿。

    放下盘子,江堰不由感叹:“这可真是,吃得……”

    “肚皮溜圆?”梁喜识道。

    “脑满肠肥。”江堰道。

    梁喜识:“……”

    建议直接去参加中国诗词大会。

    “小江总,”梁喜识有些?心虚,“你真的是来公费旅游的吧。”

    “啧!”江堰斜他,“霸总的事,能叫公费旅游吗?”

    这明明叫实地考察!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晨雾缭绕,水汽蔓延,这边的水泥路也修的不太踏实,边沿的嫩草冒了一茬又一茬,行人们也各自神?色悠然,节奏缓慢,看上去很适合养老的样?子。

    “小江总,”梁喜识礼貌提示道:“你这样?走,是找不到好苗苗的。”

    “你又知道什么?”江堰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正是这样?,才能找到向景娱乐的下一个扛把子台柱子;况且,我们现在也不只有这一个目的。”

    梁喜识:“那另外一个目的是什么?”

    “吃太饱了。”江堰打了个俏皮中带着点?清新的小嗝,“散散步消消食。”

    梁喜识:“?”

    他就知道!

    “而且你这样?也很没有公信力。”梁喜识道:“这儿的人不大认识你,说不定觉得你是骗子。”

    “怎么可能。”江堰对?这个说法表示很不屑,“我这么帅,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传销的。”

    梁喜识:“……”

    难道传销就更好吗。

    二人在h市的清晨足足逛到了正午,各自累的呼哧带喘,恨不得吐出个舌头来散热。

    正当江堰打算打道回府下次再来时,他转过街角,忽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哦,”那个人把江堰从半米远外的地上拉了起来,温温和和地致歉,“没有看到你们。”

    江堰本来被撞的晕头转向,转头一看,梁喜识竟然也在地上,顿时震惊到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