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归一,渡劫飞升。

    九十九重天劫,距离飞升,还有两重!

    李晚星目光灼灼地盯着最后两道天雷,只要渡过这两道,她李晚星,就飞升成仙了。

    也不枉她穿到修真界,卷生卷死的修炼。

    她手持着剑,笑意盈然。

    “来吧宝贝!”

    天雷滚滚而来,“轰隆!”一声巨响。

    那紫色惊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百倍,朝着李晚星横劈了过来!

    将她那挂在脸上的笑意碾得粉碎。

    她哆哆嗦嗦地持着剑,口中狂飙禁言。

    “滋啦——”

    紫色雷电劈在身上的那刻,她闻到了一股糊味。

    此后,世间一片漆黑。

    晨时的万溟宗,云雾氤氲,缥缈灵动,宛若一幅水墨画。

    李晚星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灵草,仰躺在悬崖边上。

    旁边的妖兽蠢蠢欲动地潜伏在林中,似乎等待一个时机冲出去便能将那女子撕成碎片。

    李晚星侧翻了身子,低声叹了口气。

    又失败了。

    就像卡了一个bug的游戏,每次临近过关的时刻,就死机重启,她已经数不清到底是第几次飞升被劈飞了。

    从第一次错愕,到铆足了劲儿不信邪死磕,一次又一次渡飞升劫,依旧在最后两道雷的时候被雷劈飞到最初时刻。

    她将口中的灵草吐了出来,一个鲤鱼打挺,直直地立起来。

    眉目间满满的戾气。

    “修仙修仙,修你大爷的仙,再修仙爷爷是你孙子!”

    她暴躁地扒了一堆灵草,朝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嘶吼一声。

    吼完之后,似乎还不解气,又朝着林中的蛰伏许久的妖兽吼了一句:“能不能有点出息,每次都等半天才出来,爷爷站在这里让你咬,来啊!”

    每次重生,都是在这个悬崖边上,轻车熟路,就连那蠢货妖兽连眼神都没变过。

    妖兽似乎感受到了李晚星的挑衅,直接朝她冲了过去,扬起漫天的尘土。

    妖兽壮硕的前肢猛地一蹬,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李晚星正欲拔剑,忽然脸色一僵。

    忘了。

    她现在可不是名声赫赫的第一剑修仙尊。

    而且她打定主意不再修仙,可不想打脸来得这么快。

    淦!

    李晚星拔腿就跑,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手脚并用地爬到一棵千年古树上,双手抱住粗壮的树干,才得以喘息。

    此刻的她灰头土脸,浑身都裹了一身脏泥,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她干呕了两下才缓过神来。

    随手掐了个清洁术。

    没反应。

    “有本事等着!”

    跑了这么久早就竭力了,累得浑身发抖,身为第一剑修世人敬仰的仙尊,何曾如此狼狈过?

    越想越气,便对着下方疯狂撞树的妖兽骂骂咧咧。

    “要不是爷爷不打算修仙了,就你这小身板儿,爷爷只需一剑!”

    “噗哧。”

    她话音尚落,便听到笑声。

    李晚星眼眸一动,慢慢从树干上坐起,扒开一些挡住视线的枝丫,循声望去。

    在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个少年。

    一袭月牙般的道袍,出尘不染,头发扎着高高的马尾,腰侧佩戴一柄奢华的宝剑,剑鞘上镶缀着宝石,晨曦的阳光洒落下来,宝石流光熠熠。

    方才笑出声的,便是这个少年。

    看到李晚星打量他,他微微扬了扬下巴,落落大方地往前一步。

    “抱歉,第一次听到有人形容巨刺炎兽是小身板儿,没忍住。”

    他双手抱臂,忍俊不禁,又看了一眼李晚星口中“小身板儿”的巨刺炎兽。

    巨刺炎兽,最低阶的妖兽。

    空有一身蛮力,袭击敌人全靠横冲直撞,靠巨大的身躯,将敌人活活砸死,就连炼气期的弟子,不说反杀,躲掉巨刺炎兽也毫不费力。

    修士中,还从未有人被巨刺炎兽逼得上树的。

    偏偏那挂在树上的女子,用最怂的姿态,放出最豪迈的话。

    李晚星也不在意他那揶揄的眼神,用手指了指他腰间的佩剑。

    “兄弟,你别光看啊,动手啊。”

    苏摆摆:“……”

    一想到自己奢华的剑砍在那巨刺炎兽的一身污泥上,苏摆摆往后退缩了一步。

    “写月,你来。”

    李晚星这才看到,在那个珠光宝气的少年身后,还站在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纯黑的衣裳,眼眸漆黑如墨,黑色柔亮的发丝披在身后,用一根绳子随意地捆着,仿佛与四周的风景融为一体。

    若是方才那珠光宝气的少年不唤出声,她根本没发现那如幽魂一般沉寂在后面的少年。

    没有多言。

    他出手了。

    身形恍若飘逸的鬼魅一般,眨眼间跳到了巨刺炎兽的身上,随后一剑刺入妖兽的心脏。

    “轰隆!”

    妖兽轰然坍塌,偌大的身躯将它底下砸出一个深坑。

    黑衣少年持着剑,一只脚跪立于巨刺炎兽的背上,悍然不动。

    等到巨刺炎兽彻底失去挣扎,他才抽出剑,一道清洁术落在剑上,那染了血的剑瞬间干净透亮。

    黑衣少年沉默不语地回到了原地,即便清洁术将剑清理了干净,他依旧拿出一块黑色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灵剑。

    “姑娘,打算如何感谢我们?”

    苏摆摆嫌恶地给自己施了一个防护阵法,将那腥臭的泥腥味儿隔绝开来,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李晚星轻盈地从树上滑落下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泥屑属于半干的状态,越弄越脏。

    “小兄弟,劳烦给我施一个清洁术。”

    苏摆摆闻言,下意识地抬手。

    等到李晚星从他身边一闪而过之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凭什么?!

    李晚星奔到黑衣少年的旁边。

    他沉默无言地擦着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种厌世之感,一下就戳中了李晚星的心窝。

    “你叫什么名字?写月吗?真好听呢。”

    “我是李晚星,晚星与写月,天生一对啊简直是。”

    “要不要考虑一下,让我做你道侣啊?”

    “神魂交融,双宿双飞,姐姐带你飞的那种哦~”

    李晚星修了几辈子的仙,见过的人没有成千上万,从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可是看到这个少年,她忽然间觉得,有一簇光在她的世界点亮了。

    黑衣少年擦拭剑的手顿了一下。

    蹙起眉,睨了她一眼,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李晚星被他眼神看得心底发怵,不断回想几世里,关于这个少年的记忆,但任凭她想破脑袋,似乎之前她的世界里,都没出现过这个人的身影。

    苏摆摆疾步走了过来,惊疑道:“你说你是李晚星?”

    李晚星扫了他一眼,这个穿得宝里宝气的少年,也没什么印象,更确切地可以说,之前她一心修炼,眼里根本容不下任何人。

    自然也记不住有没有见过这两人。

    她觑了他一眼,挑眉道:“嗯?有问题?”

    有问题?

    问题大了啊!

    苏摆摆简直要惊叫出声了,他抓了一把头发,狐疑地瞅了一眼李晚星。

    昨天,白写月便收到了一封退婚信。

    李晚星亲笔所写。

    言辞犀利,将人贬得一文不值。

    据说她扬言,她要入无情道,今生都不会找道侣,烦请那些一心只有情爱的男男女女清醒一些,世间唯有情爱二字最为低俗不值钱。

    那她方才那一连串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摆摆揣摩不透,眉心似乎打了一个结。

    李晚星也不在乎苏摆摆想什么,她挤开他,朝着黑衣少年又贴近了几分。

    雕塑一般的侧颜,长而卷翘的睫毛因为李晚星的接近扇了扇,晨曦的光晕穿过层层树叶洒落下来,投射在少年的身上,树影斑驳。

    卧槽。

    李晚星心狠狠地往下坠了坠。

    太好看了!

    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栽到一见钟情上面。

    想起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李晚星的视线不由得移到那殷红的唇上。

    顿觉脸上升起一丝躁意。

    她移开视线,就看到黑衣少年浓墨般眸子里细碎的讽意。

    李晚星也不在意,手撑在他背后的树上,眼神灼热地盯着他。

    少年比她高很多,冰白的肌肤晶莹透亮,即便是蹙眉,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李晚星,你未来夫人。”

    白写月将剑缓缓收入剑鞘,睨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苏摆摆几次被忽视,蹙起眉头,飞快扯过白写月的袖子,唤出飞剑,将人带走。

    回头还小声嘟囔了一句:“神经。”

    速度之快,就像是后面有妖兽在追一般。

    李晚星朝着两人疾行的背影喊道:“喂,写月弟弟,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以吗?”

    苏摆摆御剑飞行的身子抖了抖,差点从空中栽落下去。

    他想了想皱眉问道:“写月,我们应该没认错人吧?她自己说的,她是李晚星,是给你退婚的那个李晚星吗?”

    白写月垂着眼眸,袖中的退婚信被他攥紧。

    苏摆摆啧了两声:“她是受了什么刺激?昨天刚给你退婚信,闹得轰轰烈烈,今天就上演这么一出?”

    万溟宗,天下第一宗门。

    作为万溟宗的少宗主,第一宗门宗主唯一的闺女李晚星,天之骄女,七岁练气,十岁筑基,十五岁结金丹,按照这恐怖的天赋来看,十八岁的李晚星,至少也是金丹境后期的存在了。

    方才那个,根本连引气入体都没有。

    就连一个清洁术都施展不出来。

    哦对,连最低阶的巨刺炎兽都打不过,搞得自己一身狼狈。

    这应该是冒牌的少宗主吧?

    要不然就是同名同姓的李晚星?

    苏摆摆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之前见过李晚星吗?”

    白写月怔了怔,半晌才点了点头:“见过。”

    苏摆摆吃惊地停下飞剑:“那山上那个,是真的李晚星?”

    不是同名同姓的?

    白写月漆黑如墨的眸子闪动了一下:“真的。”

    !

    苏摆摆惊了。

    李晚星唉?

    万溟宗的少宗主,多少少年心中的白月光女神,怎么可能是山上那个!

    怎么可能呢?!

    正当他惊疑人生的时候,风卷着女子的声音跟了上来。

    “喂,弟弟,给个联系方式啊。”

    !

    苏摆摆与白写月同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