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未说完。

    白写月已经提速。

    风呼啸而过,堪比坐过山车的速度万米冲刺,这种程度的御剑飞行,稍有不慎,便剑毁人亡。

    猛地灌了一大口风,李晚星抱紧白写月的双腿,将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万溟宗出现在眼前。

    成为万溟宗的弟子,佩戴一块儿腰牌便能冲进阵法,无需登记。

    所以晨时的万溟宗,四面八方的弟子御剑飞行穿行在万溟宗。

    万溟宗逍遥道,陈雨长老在天栖峰。

    入了陈雨长老道学的弟子们,已经在劈成一面斜坡的地方占了坐,地下垫着蒲团,盘腿坐在上面,在上一届的几个师兄师姐的带领下,正在打坐。

    “写月,这里。”

    苏摆摆一眼看到白写月,朝着他招了招手。

    所有人朝着苏摆摆看去。

    才看到御剑飞行而来的白写月与李晚星。

    白写月是谁无人关心,但白写月后面将他双腿抱住冷得直哆嗦的女子是谁?

    “那是少宗主,李晚星,昨日逍遥道入道仪式见过她了。”

    “以往少宗主都只出现在大场面里,高高在上,远远的只能望个裙摆,现在的少宗主一点架子都没有了。”

    “对啊,听说退婚了。”

    七嘴八舌各种议论声。

    白写月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无声叹息,这种被无数人打量评头论足的场面,他十分不喜。

    微微低着头,收了剑,冷漠地走到苏摆摆身边坐下。

    相比于新弟子的各种打量窃窃私语,几位师兄师姐则恭敬地抱剑行礼。

    “少宗主。”

    倒是令李晚星回过神来,她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朝他们安抚性地挥了挥手,随后颇有几分诧异地盯着这斜坡。

    “不用看了,这就是你的杰作。”

    一道声音从虚空而来。

    陈雨长老御着飞剑,手握拂尘,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神态和蔼中透着一股威严。

    但随后一道秘音在李晚星耳边响起。

    “星星,给个面子,别乱说话,第一天开课,要有威严,不然唬不住这群小子。”

    李晚星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应该是第一世里,她突破金丹境后,陈雨长老跃跃欲试地想跟她比试,一开始说的是,我会下手轻一些,分得清轻重,少宗主只管放心。

    再后面是,陈雨长老打完后郁郁寡欢地回了天栖峰。

    听闻闭关了一年,才重新继续授课,此后对弟子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天才就是天才等等。

    “雨长老。”

    众人可听不见陈雨长老的秘音,新弟子看到长老不苟言笑的脸,心里下意识地一紧,所有的弟子站起身来规规矩矩行礼。

    他捻了捻胡须,嗯了一声。

    李晚星将头发胡乱地扎成一个高马尾,还有一簇发丝没捋上去,她懒得再弄,直接搁在耳后。

    撩起发丝的那一瞬,她看到新弟子里面最末尾的万谣。

    她跟随着众人行礼,脸却侧向一旁,跟一个俊俏的弟子在聊什么。

    只看见她压低声音嘴不停地动着,那旁边俊俏的小弟子已经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指搅着衣裳,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想到被摧毁的追夫秘籍。

    李晚星莫名有些心虚。

    “少宗主去那里坐着吧,我们要开始授课了。”

    陈雨长老冷着脸道。

    看到陈雨长老对少宗主都是这副冷漠无情的模样,众人心中大为震悚,越发不敢造次,乖乖地盘腿坐在蒲团上,连呼吸都轻了一些。

    万谣看到李晚星之后,才稍微收敛一些,刚想跟少宗主打个招呼,对方已经目不斜视地坐在了白写月身边。

    “……”

    万谣默然无语,只当众人都知道李晚星最讨厌合欢宗的人,明面上不想让人看到她与合欢宗的人有关系。

    她朝着白写月的身影望了几眼。

    能将第一宗少宗主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难道比得过她的席横?

    少年盘腿坐在蒲团上,如墨的发丝扎成高高的马尾,背挺直如松竹,骨子里透着一股刚毅之气。

    啧。

    一个背影都如此英气逼人。

    也难怪李晚星能迷成这样。

    陈雨长老正准备授课之时,一个女子御剑而来。

    她穿着粉白长裙,腰上挂着储物袋,为了凸显细腰,储物袋特意用细绳编了一根红白交间的绳子,绕着腰系起来,储物袋是粉色的,旁边还吊了几串灵玉,随着她的走动,会有清脆的灵玉撞击声。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

    “不好意思,迟到了,耽误大家时间了,稍后请大家喝冰灵液赔罪。”

    少女的声音娇软可人。

    更何况还有冰灵液喝,这玩意儿贵得要死,又能助长灵力,免费蹭得一杯喝,哪里还生得起半分怨气?

    个个都是一脸和蔼,和气地跟她打招呼。

    “这是唐天宗的唐柠柠。”

    “我知道,追白写月来的,人间话本子都快写了好几沓了。”

    “这么乖巧又痴情的女子,怎么不追我,追我我立马同意!”

    “我有点看不懂了,白写月不是跟我们少宗主有婚约吗?”

    “退了,而且你懂什么,这女子配白写月绰绰有余,但白写月配不上我们少宗主啊。”

    几人就在李晚星面前窃窃私语,但一字不漏的,李晚星全部听了进去。

    “小兄弟,正主就在你身后呢,嚼人舌根不妥吧。”

    她忍无可忍地戳了戳前面弟子的背。

    那迷之自信正滔滔不绝分析的弟子身子骨一僵,头皮发麻。

    回过头来对着李晚星扯出一个哭着笑的表情,心虚地唤了声少宗主。

    就在此时。

    “我可以坐这里吗?”

    唐柠柠径直走到白写月旁边,她看了一眼李晚星,随后收回视线,柔柔弱弱地朝着苏摆摆开口道。

    “?!”

    苏摆摆气笑了。

    合着看李晚星不好欺负,觉得他苏摆摆好欺负是吗?!

    竟然让他让位!

    “这满大山的地方哪里都可以坐,你多大的体积,非得往我这里塞?!”

    惦记他的蒲团?

    里面垫的可是软银丝绸,这个蒲团上万灵币,坐上几天几夜屁股也不会痛,她算什么?一来就想抢他位置?门儿都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唐柠柠眼里憋着泪意,委屈地朝着白写月看了一眼。

    从头到尾,少年都捏着诀,盘腿打坐,这么一会儿闹腾,少年已经游走了循环了好几个小周天,他封闭耳根,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更没有看到唐柠柠委屈到要哭的表情。

    “别哭别哭,一个位置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来坐我这里。”

    李晚星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挪了挪蒲团。

    唐柠柠:“……?”

    她警惕地看着李晚星。

    虽然以前见过几次面,但李晚星都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心,她修炼不行,更没有机会与她说上话,而且知道李晚星只是白写月成长路上的工具人之后,她也没再过多关注她。

    现在她这是做什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们现在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吧。

    李晚星究竟是何意?!

    知情众人:“……?”

    万谣:“卧槽,我的追夫秘籍她看了吗?这是拱手将机会让给情敌?侮辱,简直是侮辱,千万别说看过我的追夫秘籍。”

    不然她想死。

    李晚星打了个哈欠:“夫君,昨夜没睡好,我先去补个觉,你要加油修炼哦,睡醒了我再来找你。”

    她来这里上课,完全是想跟白写月谈恋爱的。

    枯坐在这里听陈雨长老念古,还不如回去睡个懒觉。

    众人:“!”

    他们方才听到了什么?!

    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不少弟子脸颊悄悄泛了红晕,耳根滚烫。

    而唐柠柠跌坐在李晚星离开的位置上,却如遭雷击。

    她的攻略进度还是零。

    为什么退婚工具人李晚星,已经跟白写月到了这个地步?!

    救命,这还怎么攻略啊?!

    ……

    李晚星光明正大地翘课了,回所谓的夫妻房睡觉了。

    留下的弟子心思跌宕起伏,不知道在想什么,然而那严肃的陈雨长老对于少宗主翘课的行为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阻止。

    已经开始讲课。

    “基础,是重中之重,引气入体后,如何让灵力在体内流畅运行,如何能让灵力一点一点纯粹,汲取天地之间更多的灵力?”

    “身,心,息三者并调,这种古朴简易的方法,便是逍遥道甚至是无情道的基本方法,引气入体,说的并不是现在授课修炼的时候让你们调整呼吸吐纳,而是说让身体在无时无刻,保持这种状态。”

    “保持让每个呼吸都能在体内运行,一个昼夜,气息在体内循环一圈刚好是五十次,相当于你比别人多了五十次修炼的机会。”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少数弟子从储物袋拿出笔,将陈雨长老的话,一笔一画地记了下来。

    就连唐柠柠也是怔了怔,难怪,万溟宗一直伫立于修真界第一宗门的位置。

    连普通人忽略的打坐,也这般与众不同。

    她一时竟顾不得胡思乱想,而是跟着众人从储物袋里拿出笔开始记下感悟。

    白写月眼睫轻轻一颤,将陈雨长老的话默念在心中背诵着。

    陈雨长老看着记笔记的众弟子,他偏过头眺望绵延起伏的山脉,声音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若能参悟,可仔细品读这句话,人一己百,虽弱必强。”

    “别人修炼一遍,那么我修炼百遍,别人修炼百遍,我便修炼千遍。”

    他站在那里,神色凝重,却说得轻描淡写,这几句话通俗易懂,但仿佛一字一句都蕴藏着无穷的奥秘,不逐字逐句揣摩领悟,就会忽略其中的精髓。

    弟子们闻言备受鼓舞,纷纷眼露精光,暗暗下定决心,要努力修炼。

    “对了,方才说过的修炼方法,是万溟宗李晚星教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