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在做什么?”他问。

    沈姣声音哑哑的:“没……没……做什么。”

    “嗯?”他弯着腰忽然凑近,在离她唇齿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下,似乎微微笑了一下:“没做什么是在做什么?”

    沈姣怔住了,她从未和人靠得这样近,只觉得慌乱,下意识就向后退了两步。

    哪知一脚踏空,直直向后跌去,眼看着就要磕在床边的衣桁上。

    就在她身子向后滑去的瞬间,裴谨一个跨步冲来揽住她的腰。

    沈姣被这力道一带直直扑进他怀里,还未回过神来,便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已然是被裴谨打横抱起。

    第9章 交锋

    被打横抱起的瞬间,沈姣伸手环住了裴谨的脖子,裴谨似乎又微微哂笑了一声,问道:“怕了?”

    “没……有。”沈姣垂下浓密的睫毛,声音细若蚊蝇,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

    “是吗?”裴谨点了点头,作势将她向上抛了两下。

    乍然失去支撑的沈姣不由自主就环紧了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窝的位置,一副受惊小鹿的委屈样子。

    裴谨似乎是个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嘴唇贴着沈姣乌黑柔顺的发梢,轻飘飘道:“怕就搂好。”

    温热的呼气透过薄薄一层发丝喷在沈姣耳后,让她的耳尖唰得一下就变了颜色,红得吓人。

    裴谨抱着沈姣转了个身,将人轻巧地放在身后的拔步床上。

    他单手撑在床上,看着沈姣如瀑般的长发散在床上,将两只形状小巧圆润的耳朵完全露出来。

    毫无征兆地,他捻住她的左耳耳垂,轻轻摩挲了一下。

    被捻住摩挲过的耳垂泛起不自然的红色,然而上面那颗褐色的小痣却半分颜色也没有减淡。

    沈姣水汪汪的一双眼,就直直看着他,带着些许疑惑和不解,可裴谨心情却好得出奇。

    他拨开散在她身前的头发,平日冷淡的一双眼窦然柔和下来,冲着她越靠越近。

    两人的呼吸声不约而同地急促起来,沈姣似乎感到自己的心如同擂鼓一般剧烈跳动起来。

    裴谨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将她包围,让她想起了家乡冬日结在树梢上的雾凇。

    裹着松柏枝叶结出的雾凇,轻盈洁白,虽是无味,但总让她能感到若有似无的寒气与清香。

    而裴谨身上这股香气也是如此,让她莫名心安。

    裴谨似乎意识到她的分心,一只手压在她眉心,强迫她回过神来:“专心。”

    周遭的一切都瞬间安静下来,沈姣几乎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一下挨一下。

    就在裴谨的气息停在她唇角时,屋外传来了赵应的叩门声,语气说不出的焦急:“殿下,太子妃娘娘求见。”

    沈姣原本放下的一颗心再度提了起来,眼神不住地瞟向屋外。

    林渺渺来的比她想象的要更快。

    “你在担心什么?”裴谨的气息仍旧喷在她的唇角,让她感觉酥麻微痒,不自觉缩了缩脑袋。

    裴谨被她这副小心样子勾起了兴致,弓起食指,轻轻磕在她眉心,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沈姣愣住,收回眼神,垂下的睫毛带出一片青黛色的雾气,看着又委屈又可怜。

    然而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没忘嬷嬷的教导,小心翼翼地用双臂环住裴谨的腰身,将精致小巧的那张脸埋在裴谨温热的胸膛中,只把林渺渺还有旁的事情都撇在脑后,专心致志做他的枕边人。

    这副样子,谁看了能忍得住不怜爱?只怕她此刻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有人前赴后继地去摘。

    裴谨叹了口气,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带着些许无奈的宠溺:“乖,等我回来。”

    说罢,他自床上起身抬步走出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目光先是落在床上人的脸上,继而下移到她发红微粗的指间,最终仍是盯着她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沈姣迟疑着点了点头,门这才被裴谨拉开又重重合上。

    待到裴谨的身影被合上的门遮住再看不见,沈姣才松了一口气,默默无言地捡起地上她方才褪下的纱衣,仔仔细细、整整齐齐地搭在一旁的衣桁上。

    裴谨一出门果然就看见院子里来势汹汹的林渺渺。

    他立时收了眉间的温存,目光扫过林渺渺的脸,淡淡道:“赵应,搬椅子给太子妃。让孤听听,什是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太子妃漏夜赶来扰孤的清梦,看看是燕城的旱灾还是滨城的洪水?”

    林渺渺叫裴谨的话刺得面上挂不住,却还是抖了抖身子行礼道:“殿下忧心国事,是百姓之福。只是臣妾漏夜而来,为的不是别的,正是良娣魏氏的事情。”

    裴谨站在大理石阶上揉了揉太阳穴,冷冷看着她,眼中的疲惫和厌烦一览无余。

    林渺渺尴尬地看向裴谨,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妾要揭发良娣魏绵纵婢女代替侍寝。”

    裴谨忽然笑了,而后面色又肉眼可见地冷下来,他一步一步从大理石阶上走下来,走到林渺渺面前。

    站定后,他将太子妃身边的人挨个打量了一番才道:“那太子妃以为,现下在孤榻上的是何人?”

    林渺渺笼罩在裴谨投下的阴影中,跪下身来回道:“臣妾无用,尚不知是何人,但只要容臣妾去查,定然可以水落石出。”

    “赵应,你统管东宫逐项事宜,你且说说太子妃是何时去领了司寝局的一份月例,担了司寝局的一份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