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妻子嘴上说不要,阿坝吉当真差点给店家拿回去。

    还是沈姣出来圆了个场,说是以自己的名义请她收下,也感谢她丈夫一直对青城的照顾,两人这才欢欢喜喜回去了。

    沈姣望着他们俩出城的背影,站在城墙上向着京都的方向看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场战事还要持续多久……

    头两个月沈姣得空还出门散散步,在大街小巷走一走,后来显怀了,便再不出青城王府的门,生怕走漏了消息。

    加之顾启说这一胎很大概率是双生子,月份越大情况越容易不受控制,便也不叫她往人多的地方去。

    五个月的时候,前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说要不了多久便能打进京都。

    沈姣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些,连饭食也能多吃几口了,顾启和阿坝吉也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所有人都暂时放松了警惕,在青城王府小聚的时候,驻守城门的士兵火速来报:“启禀王妃,咱们的探子在城外五十里处发现了兵马来袭的迹象。”

    沈姣神色一冷:“预计多少人?”

    “起码五千兵马。”士兵抱拳回道。

    阿坝吉碗筷一撂:“好小子,让爷爷们好等。今日我一定要杀个痛快!”

    “不可!我们守城士兵不过千人,加上我带来的东宫暗卫和青甲卫,即便再算上你们褐族的牧民也不过两千之数。硬挡是挡不住的,还要徒增无辜伤亡。”

    “我答应过青城王,要替他护住青城,必然说到做到,即便搭上我全族的勇士,也必不让青城有半分损伤!”阿坝吉说得气势豪迈,转身就要回部落领人。

    “若是拼上所有将士、褐族的勇士都抵挡不住呢?青城剩下的百姓,褐族剩下的老弱妇孺们会遭受什么,你该比我更清楚。他们是冲我来的。”沈姣拖着肚子站起身。

    “难道,还要打开城门迎他们长驱直入不成?”

    沈姣手掌抚着桌面,看向阿坝吉:“你的刀够不够快?”

    城外二十里,裴谦站在密林中看向青城的方向:“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青城不过一千兵士,活捉沈姣不在话下!都听明白了么?”

    他身后的将士们举着剑,气势滔天地附和:“明白!明白!明白!”

    城内沈姣和阿坝吉已经站在了青城王府门前,城门士兵来报:“王妃,他们已经开始逼近了。”

    沈姣看向暗卫统领:“将所有青城百姓都送进王府和其他民房躲好,所有将士即刻围住这条街的各个角落,保证百姓们的安全。”

    “王妃,您身怀有孕,还是和我们先撤离去安全区域再行打算吧。”暗卫统领抱拳请命,无数正在向王府和其他屋内涌入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看向沈姣。

    片刻后,乌泱泱的人群开始嘈杂。

    没有人想死,更没有人不担心自己成为弃子,百姓可以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沈姣是这座城唯一能拿的了主意的人,倘若她退却了,青城的百姓就都完了。

    她想起顾启的话,药物治疗尚需时间,可对百姓来说,信仰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她三指并拢对天,望着面容各异的百姓道:“我沈姣以性命和腹中孩儿向神明起誓,无论死生绝不抛弃青城百姓。”

    停下的脚步这才重新响动起来,城墙上的士兵一接着一个来报情况。

    十五里、十里、八里……五里。

    “撤回来,所有守城的将士都撤回来。”沈姣看着自己的袖管,定了定神。

    阿坝吉握羊骨刀的手微微颤动,再次向沈姣确认:“现下他们还没有进城,更改主意还来得及!”

    “我相信你的刀,也相信东宫暗卫和青甲卫的实力,别让我失望。”沈姣从下而上抬起眼,目光格外郑重。

    阿坝吉握刀的手一紧:“我阿坝吉的刀只输给过你男人。”

    所有的声响仿佛都在青城消失,只有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响。

    不过片刻,便有人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看来我很快也要做叔叔了。”

    沈姣顺着声音抬头看去,看到的正是裴谦的面容,他嘴角扯着一抹冷笑还不忘向她问好。

    “五殿下说笑了,腹中孩儿能不能出生如今不也要看殿下的恩泽能不能庇佑他么。”沈姣眼风一转,“爽快些吧,我和你们走,不要伤及无辜。”

    裴谦爽朗一笑:“在城外看到嫂嫂撤走守城卫队时,我还想,嫂嫂使得是不是空城计。原来是我狭隘了,嫂嫂要做的是流芳千古的大善人啊。他们这样如蝼蚁一般的性命,值得吗?”

    “民心所向才能处高位而无忧,殿下能来到这里,不正是说明民不归心纵然高位也要狠狠跌下么?”沈姣上前一步,任由风吹动她的衣袖发丝,直直看向马背上的裴谦。

    裴谦抬手扯了扯衣领,冷冷道:“你越要激我发怒,我越不会称你的心意。”

    他翻身下马,拨开要替沈姣绑住双手的士兵:“你终究是我的嫂嫂,这样的体面我还是要留给你的。”

    就在裴谦挽好最后一个绳结的同时,沈姣的袖口蹿出一支短箭。说时迟,那时快,事发突然裴谦被短箭逼得向后退了两步,生生用手臂攥住迫使它停了下来。

    却不料早已有所准备的阿坝吉,握着羊骨刀毫不犹豫地劈头向他。

    与此同时,数百的东宫暗卫和青甲卫从房檐的隐藏中跳下,顺手将事先预备的黑豆撒了个干净。

    一时间烈马嘶鸣,更有扬起马蹄便将兵士掀翻在地的,马儿争相乱踩乱踏,护住街坊的将士们高举着刀剑冲入这狭窄的战场。

    正当阿坝吉的羊骨刀只差一毫就要砍在裴谦头颅上时,街口猛地射来一支羽箭正中裴谦肩骨,逼得他倒下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刀。

    阿坝吉立刻用刀背将裴谦抵在墙角动弹不得,和已经退在王府门前被暗卫护着的沈姣一起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那人骑着白马,面容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清晰起来,正是已经走了五个多月的裴谨。

    第46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