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隆美尔被消灭了么?”伊瑟拉皱着眉头,“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他平安的从非洲回来了?”

    “那是因为在漂亮的困住隆美尔之后,英军自己犯傻逼。英军制定的围歼计划中,竟然规定整个战场的指挥权在不同阶段交由不同的将军掌握,这使得英军部队陷入了混乱,然后隆美尔抓住了机会,漂亮的击溃了包围自己的英军。”

    “这样啊……”伊瑟拉用力咂嘴,“怎么听起来,另一个时空的英军也很面啊。”

    林有德笑着说:“你这话可不能让伊莎贝拉听到。”

    “我没那么笨。”

    林有德喝了口咖啡,然后继续对女儿说:“我的军事理论中,采用的战法和另一个时空的德军完全不同。我的战法有强调突破之后穿插迂回的部分,但也从俄式战法中吸取了营养。”

    实际上,林有德的战法就是照搬的另一个时空解放军的穿插战法,不过他从来没有把这些告诉女儿和老婆们——就如同他从来没有告诉女儿和老婆们他的音乐是照抄另一个时空的音乐那样。

    “现在俄军在正面战场上使用的,就是典型的俄式战法,战法的开创者是上次大战中的布鲁西诺夫。布鲁西诺夫在让他功成名就的那次攻势行动中,采用了全线开花寻找薄弱点,然后在薄弱点上迅速投入大量部队的战术。而之后的俄军将领们发展了他的战法,他们在整条战线上每一点都施加强大的压力,我们可能可以在一半的地段挡住俄军的攻势,但在另一半地段,我们失败了。然后俄军就潮水一般的从那些我们失败了的地段上涌入我们的防线,导致我们再也不可能维持一条相对完整连续的防线。”

    林有德顿了顿,看着伊瑟拉,想要看看女儿有没有聪明到可以领悟他的意思。

    伊瑟拉没有辜负林有德的期待。

    她说:“这就是三月份发生在波兰中部战线的事情,对吧?”

    “没错。”林有德露出欣慰的笑容,“战斗工兵和装甲猎兵在很多地方挡住了俄军的攻势,但整个战线在俄军的波状冲击中已经破碎不堪,那些经历苦战守住了阵地的部队继续留在原地反而有被孤立和歼灭的危险,所以我们必须撤退,重整防线。不过俄军做得还不够好,他们的波状攻势组织得不够严密,前方的部队消耗殆尽无法继续前进的时候,后方的部队没能跟上。他们给了我们撤退和重整防线的时机。所以我们再次稳住了防御。”

    “理想的状况下,他们应该通过不间断的攻击,不给我们重组防线的机会,他们会咬着撤退的我军部队一直突破,直到准备好的所有预备部队都消耗掉为止。但实际上,这种理想的波状攻击要实现的难度非常大,尤其是现在的俄军,他们战场通联能力实在太差了,要完成这种作战……”

    林有德耸了耸肩。

    “相比之下,我的战法要简单很多,我用复数的装甲部队在多个地点实施突破,但是突破的距离没有这个那么远。”林有德指了指桌上他刚刚画的另一个时空德式突击的示意图,“我们只进行十公里左右的短距离穿插,迅速夺取敌人一线的关键点,摧毁敌人的炮兵和指挥通讯,在敌军崩溃之后再进行下一段穿插。如此反复,直到我的装甲部队消耗得差不多不得不停下为止。”

    “可是,爸爸你在过去的几场战争中,都制定过大兵团大迂回的计划。”

    “在土耳其,我们的突进距离不过七十公里。而我们之前制定的入侵法国的计划,整个装甲迂回距离也不过220公里左右。在上个时空,德军的基辅大包围中,装甲部队最多的不间断机动了三百多公里,一半以上的车辆坏在了路上。如果不是当时俄军指挥系统一片混乱,没能组织起有效的反突击,这迂回可是非常危险的,失败的可能性很高。”

    对于另一个时空卫国战争初期苏军的表现,朱可夫的评价很直接:我们打得糟糕透了,不管是高层还是基层,打得都不好,总之糟糕透了。如果当时苏军能组织起更加有效的反突击针对古德里安的南下迂回部队,德军反而非常危险。当时布良斯克方面军指挥官叶廖缅科看着德军几乎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的侧翼,心里觉得这胜利不要太简单,就跟钢铁同志保证自己能挡住,但他的部队当时已经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作战了。

    所以这次辉煌胜利,苏军的“配合”是必不可少的,相比之下后来由曼施坦因组织实施的另一次包围战,那含金量就要高很多。

    “而随着战争的进行,那个时空的俄军组织度和指挥能力越来越高,到库尔斯克会战的时候,德军只是打算推进220公里,而且还是龙南北两侧对进,每一侧的突进距离大致只有一百公里,但最终这次战役失败了。”林有德停下来,看着女儿,“装甲突进要冒很大的风险,突进距离越长,风险越大。所以,我们不能过分的指望自己部队的突破力,在兵力有优势的情况下,正儿八经的采用大兵团正面进攻才是上策,这可以从根本上瓦解敌人的战斗力。”

    “而在兵力均势的情况下,为了打开局面,发动一些突进距离不是特别远的装甲突破战,则会有很好的效果。战争的艺术,根本上讲是比谁犯错少,能不冒险的时候就不要冒险。历史上战争的胜利往往属于稳重,算无遗策的一方,那些例外都不具备参考价值。”

    林有德话音落下后,伊瑟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548章 每个人的战斗

    1939年4月11日,马佐夫舍明斯克以西外围阵地。

    中士机枪手沃尔夫正惊讶的注视着阵地前发生的事情。

    “乖乖,这帮人哪儿来的,太猛了。”他这样嘟囔着,看着身穿德军常规部队灰军装的人追着溃败的俄军部队砍杀。

    不到五分钟之前,这些俄军还试图冲破沃尔夫的机枪火力,夺取这个由装甲猎兵们据守的仓库。

    同样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的军士长兼代理连长汉斯季默小声说:“不管他们从哪儿来的,他们只要能把我们和主力部队之间的通道打通,我就要感谢他们。”

    “可是,我没听说过我军还有冲锋时会给突击步枪上刺刀的部队。”

    林有德的德军在肉搏战的时候会优先使用枪械,毕竟他们普遍装备自动武器。没有枪械可用的时候更倾向于使用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刺刀确实不常见,一般只会用在拼刺训练中,大多数时候德军部队并不会在战场上专门上刺刀。

    所以此时装甲猎兵们才会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这支部队。

    俄军几乎完全被驱赶出沃尔夫的视线后,一小队德军才猫着腰快步穿过仓库和其他建筑之间的开阔地,进入装甲猎兵们的阵地。

    领头的人一进入阵地就喊:“谁是这里的头儿?”

    “我是。”汉斯季默站起来,“代理连长汉斯季默,你们是……”

    “塞尔维亚志愿旅一营三连,我是连长。我们奉命来打通你们和主阵地之间的联系。我们已经把堵在你们和主阵地之间的俄国人都打跑了,后续部队很快就会上来。”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汉斯说着扭头看了眼阵地外面的开阔地,“你的部下这样追击没问题吗?”

    “他们杀够了就会回来,我们连大部分人都和俄国人有仇,不是被杀了妻子兄弟,就是被杀了老妈老爸,你要理解他们的心情。”

    汉斯回头和沃尔夫对视了一眼,后者两手一摊。

    这时候詹姆斯霍纳从仓库另一头跑过来,一见到汉斯就大声说:“我看到俄国人在溃退,有一群德军在用刺刀追着他们,这到底怎么回事?”

    “事实上,那是塞尔维亚部队。”汉斯说着指了指身旁那穿着没有德军军徽的德军军装的连长,“他们好像……好像和俄国人有点私人恩怨。”

    “啊哈,私人恩怨。”詹姆斯舔了舔嘴唇,上下打量了一下塞尔维亚人,随后目光落到正往阵地跑来的人身上,“看来我们有补给了。该死,我已经十二小时没喝过干净的水了。”

    他刚说完,一名塞尔维亚士兵就解下水壶,扔给詹姆斯。

    “谢谢。”詹姆斯马上拧开水壶盖子,咕咚咕咚狂喝不止。

    “给我也来点……”沃尔夫站起来,伸手去拿水壶。

    这时候扛着各种大箱子的塞尔维亚人进入阵地,放下箱子把盖子一开,就用塞尔维亚语对那名连长叽里咕噜报告了一通。

    “怎么了?”汉斯问。

    “他们过来的路上踩了个地雷,被炸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塞尔维亚连长轻描淡写的说道。

    汉斯也没有更多的表示,而是回头扯开嗓子对仓库中大喊:“弹药来了!每个班派一个人过来取!先统计好都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