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看着一旁的大夫,心中着急:“您看这什么时候才能好?”

    女大夫拱手:“约莫三四日。”

    崔氏心中稍微松一口气。

    女大夫转折:“只是……”

    崔氏:“只是什么?”

    女大夫:“小姐受寒过度,体质偏虚弱,可能会与寒客冲任,致使气血受淤。”

    闻言,崔氏冷下脸:“最坏的打算是?”

    女大夫声音小了些:“恐难孕有子嗣。”

    崔氏拔高了音量:“一派胡言!!!”她眼神在周围的下人们打量了一圈,心中升起了杀意。

    她换起和蔼的笑,屏退了他们。尔后慢慢地走近大夫,俯身轻问:“大夫可有什么法子?”

    女大夫摇头:“经过一番调理,说不定可以……”

    崔氏打岔:“今日之事,大夫千万不能与旁人提及。”

    女大夫点头。见状,崔氏塞给她几张银票。

    女大夫笑容真诚了几分。

    崔氏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回以一笑。

    就在此时,一道特属于皇宫内侍的尖嗓传来,“口谕到!!!”

    在场众人皆惊。

    崔氏连忙迈着碎步,院里呼啦啦跪倒一片。

    邵林瞅了几眼,似是不屑,但还是很有耐心地说:“奉陛下之口谕,兹闻镇国公府之女葛幼琳,贤良淑德,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今有顺天府府尹之子赵臻适婚娶之时,特赐两人择日完婚。钦此。”

    他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老太监,崔氏不得不信服,但这个口谕,当真是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把她劈得头上开花。

    这赵臻何许人也?京城的纨绔子弟他敢当第二,就没敢称第一!何况,顺天府府尹只是个三品的小官,如何能配得上镇国公府的地位?

    怎么会突然被赐婚?难不成得罪了什么人?崔氏听了这个消息,当真是满嘴的苦都说不出,还只能一个劲地说好。

    邵林见她是个识趣的,脸色也好了几分,“咱家的话已经带到这了,葛小姐身体挂忧,咱家便不计较这些小事儿了。”换言之,你是不是该给钱了?

    崔氏哪能不听出言外之意,一边苦笑,一边掏出大把银子,塞到邵林兜里。

    见状,邵林老脸笑得如同一朵菊花。事情既然已经办完了,也是该去见太子妃了。毕竟,这才是最重要的。

    目送老太监走后,崔氏靠在门边,身子摇摇欲坠。

    “娘……”身后传来一道细声。

    崔氏回头,立马看到葛幼琳在侍女搀扶下,吃力地走过来。

    崔氏心疼,上前扶住她。

    葛幼琳仍是一片混沌,发着高热的脑子转不过来,居然想不通刚刚听到的是什么意思,但直觉不好。

    “刚刚他说什么了?”

    崔氏半响说不出话,她思量几番,最终还是没告诉,“无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口谕罢了。”

    口谕?平日里哪里有口谕这种事?

    葛幼琳刚才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几个词,“是赐婚对不对?”要把她赐给谁?

    这种事怎么会轮到她头上?

    崔氏只好点头:“是,顺天府府尹之子赵臻。”

    听言,葛幼琳两眼发黑。

    崔氏担心,不曾想,葛幼琳眼里闪着泪花,问道:“是圣上的口谕吗?”

    崔氏见她哭,自己也想哭,“是,方才是太子殿下的亲信过来的。”

    “太子……的亲信?”葛幼琳瞳孔微缩,意识到什么后,尖锐的指甲掐着崔氏的肉,惹来崔氏轻皱眉头。

    “肯定是……肯定是她……”葛幼琳顾自呢喃了两声。

    葛幼琳推开崔氏,慌张地跑出去,“我要找她讨个说法!”不过是叫人把她推下水了,她至于这样对她吗!

    崔氏被推倒在地,只好叫下人去拦住她。

    葛幼琳哭嚷:“你们别拦着我!”

    崔氏望着她:“琳儿……”

    葛幼琳皱着鼻子,没去看她,连忙跑了出去。

    崔氏只好派了下人护住她。

    葛幼依换好了衣衫,正准备去文东街呢。不曾想,迎面走来一行气势汹汹的人。

    她下意识地扭头就走。

    葛幼琳叫住了她:“你别走!”

    叫不走就不走?她有这么听话?

    葛幼依直觉没什么好事,撒起腿就跑。

    葛幼琳差点被气死了,命令几个人去追她。

    葛幼依只好扭头看向她:“妹妹这是何意啊?岂有大庭广众之下拦长姐的道理?”

    葛幼琳还发着高烧,听她这么一说,脸色更是白了几分,她不管旁人怎么看待,只是一味说着:“你为何要这样做?”

    葛幼依奇怪,完全听不懂她的意思。

    葛幼琳附在她耳边,直接说了出来:“你被推下水一事,与我无关。你为何要在太子耳侧吹枕边风,还让我嫁给那般纨绔!”

    葛幼依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找人推我下水的。”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过,狗太子怎么替她出头了?

    葛幼琳愤然:“我没有!你怎么不承认你昨晚叫人陷害我一事?”

    葛幼依生疑,她什么时候找人去陷害葛幼琳了?她指着葛幼琳:“你别随便冤枉人啊。我还没怪罪你推我下水之事,你如今所得岂不是活该?”

    活该?什么是活该?闻言,葛幼琳就想去扯她的袖子。

    葛幼依“啧啧”几声,连忙跳开,“妹妹怎么如此蛮横啊?”

    “你不是京城大多数公子哥的小娇娇吗?可要好好维护这个形象啊。别对我胡搅蛮缠,不然,他们可都要失望喽。”

    葛幼琳平日里素爱抬高自己的名声,虽然是个庶女,但也是打着镇国公府的名号,在外面吸引了不少京城公子哥们的目光。

    “小娇娇”只是葛幼依拿来打趣她的绰号而已。

    葛幼琳听了,气得额头都滚烫了些,她叫侍女快步搀扶她上前,想碰到葛幼依。葛幼依不让,一个侧身就躲开了这个现在体虚无力的小可怜。

    葛幼琳咳了好几声:“你!”

    葛幼依:“你什么你?落水一事,我过两天还会找你要个说法。听说你被赐婚了,哦?真是桩天大的好事,我在这里就先祝你和未来郎君郎情妾意,永结同心了。”说完,她转身就走。

    葛幼琳气不过,捡起一颗小石子,直接砸向葛幼依的脑袋。

    葛幼依痛得龇牙,转头看向她:“你发什么疯?”

    葛幼琳烧得脑子都没了:“我可没发疯,你明明和世子殿下结了亲,又和太子殿下纠缠不清,该不知廉耻的是你才对!”

    葛幼依觉得很好笑,一时生了逗弄她的心思,“想知道为什么吗?”

    葛幼琳皱眉:“你说。”

    葛幼依坏笑,眼神瞟向某处,意有所指:“因为,他们都不喜欢小的。”

    葛幼琳呆滞了一秒,随即恼怒成羞:“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你们......”她牙齿气得打颤。

    葛幼依挑眉看向她,“我什么都没有说哦,是你自己这么猜的。妹妹这么小,要不要先去补补,再和姐姐论事?”

    葛幼琳气急败坏,说都说补利索:“你?!”

    葛幼琳只好抓住葛幼依,试图把她扯过去,葛幼依看她弱不禁风的,直接将她推倒在雪地里。

    见状,葛幼琳尽管刚泡了水,但也不遑多让,顿时用小腿勾倒她,两个人在雪地里滚了一遭。

    永枝惊掉了下巴,紧张地乱喊:“来人啊来人啊!”

    邵林从一旁出来,喝住了她:“叫什么人!你想引来更多人看你家小姐的笑话吗?”

    肯定是不想啊,永枝赶紧摇头。

    邵林颔首:“那便先看着。”

    尔后,又多说了一句:“我赌你家小姐赢。”就冲着那天捶太子的蛮横劲,她不赢谁赢?

    永枝愣了片刻,随即点头,默默地跟着下了注。

    那厢,两个大家闺秀正打得起劲。

    葛幼依往她脸上砸了一拳:“叫你推我下水!”

    葛幼琳浑身没有什么力气,被她揍得更是两眼发黑,但气势不能输啊,她不体面,也不能让葛幼依有多体面,于是两只手不断地扯她的头发,“你也叫人害我了!”

    葛幼依被她扯得头皮发麻,想让葛幼琳撒手,但葛幼琳就跟只疯狗一样,说什么都不肯,她只好往她脸上多揍了几拳:“害你什么?别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你自己惹的一身腥,居然还有怪我的道理。”

    天下第一疯狗说的就是她的妹妹葛幼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