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她所料,是湿的。

    卫离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别担心,就听见身旁小姑娘急切地道∶“兄长快去换身衣裳,我已经让人煮好姜汤了,兄长换完衣裳就赶紧喝。”

    这般急切吩咐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小娘子在嘱咐自己夫君似的。

    庆瑞对这样的情况早已见惯不惯。

    卫离看着陆念曦生怕他受风寒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摸摸陆念曦的发顶,应了她的要求∶“好。”

    卫离先去换衣裳,陆念曦就把姜汤备好,连带着缓解苦味的糖食都放在一边。

    卫离一出来,对上的就是陆念曦隐含担忧的目光。

    卫离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将早已备好的姜汤仰头喝完。

    他刚喝完,一碟子小糖食就被人举到自己面前。卫离随意挑了一颗出来丢进嘴里,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陆念曦至此才彻底放心,将手中的小碟子放回原处。

    “这几日春雨常下,天气多变,兄长若是觉得不舒服了,一定要及时喝姜汤。若是染了风寒,那便不好了。”

    这般嘱咐的样子,就好像卫离是一个贪凉不爱喝药的小孩子一样。

    卫离真心有一刻觉得陆念曦是把他当孩子在看待。自从几天前他停了解余毒的药,陆念曦便有些担心过头,总害怕他再生病。

    若是以前,衣裳湿一些,他是不会喝姜汤的。

    可如今不行,他要让陆念曦安心。

    “好。”又是一句耐心的回答。

    陆念曦安心许多,让人将药碗收拾下去,拿着自己新的画作让卫离点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很和谐。

    眼瞧着天色渐暗,陆念曦和卫离一起用了晚膳,正欲离开之时,卫离突然道∶“近日若有什么难处可与我说。”

    陆念曦一怔,心思微转,忽然明白卫离的意思。

    “兄长放心,我能处理好。”

    这便是要自己处理的意思了。

    卫离点了点头,“你有分寸便好,若有困难可与我果果说。”

    陆念曦笑着应下,告辞离开锦明院。

    游廊上,白薇跟在陆念曦身边,忍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道∶“姑娘,我听说裴公子今日又来见了侯爷,似乎还相谈甚欢。姑娘,我怕……”

    白薇没有说完,陆念曦却明白她的担忧。

    上元节后,裴子默时时出现在陆府拜见顾怀文。一如陆念曦之前所料,叶彤要将裴子默重新推到陆怀文面前。

    叶彤很聪明,明白要让裴子默这件事成,就必须打通陆怀文这一关。

    眼见着裴子默一天天刷陆怀文的好感,白薇才急了起来。

    偏偏陆念曦是最淡定的那一个,仿佛裴子默并不是冲着她来的。

    “不必着急,我有分寸。”

    算算日子,裴子默的外室也当要进京了。

    这颗棋子,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裴子默进出陆府愈加频繁,陆念曦日日请安都能察觉到叶彤话里话外的意思,陆念筠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堪。

    似乎所有人都笃定,陆念曦将会嫁给裴子默。

    陆念曦却整日淡定地来往,不受一丝影响,静静地等着消息。

    二月下旬,终于传来消息。

    杜家长子杜文耀进京。

    陆念曦听到下人通报,险些以为自己听错,赶紧赶往正堂。

    正堂里,一身青衫的公子正站在那里。他听见脚步声,转身往身后看,便见一个粉衣小姑娘往这边快步走来。

    小姑娘走的有些急,脸上红扑扑的,隐约和记忆里那个苍白的小女孩重合起来。

    杜文耀瞬间便确定这个小姑娘便是他的表妹,陆念曦。

    陆念曦在看见杜文耀的同时也注意到站在杜文耀身边的一个老嬷嬷。那老嬷嬷显然也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陆念曦,如今双目泛红,往前走了几步,似乎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严嬷嬷?”陆念曦几乎呢喃着出声。

    那老嬷嬷听见这一声询问,终是忍不住落泪道∶“老身,老身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姑娘了,没想到如今竟还有机会看见姑娘……”

    严嬷嬷难以继续说下去,陆念曦上前扶住她要行礼的举动,“嬷嬷与我不必这么客气。这一路劳累,嬷嬷辛苦了。”

    严嬷嬷摇摇头,擦了擦自己的泪,“哪有什么辛苦的。老身在半路上遇见杜公子,觉得眼熟便上前询问,才知杜公子也要上京。这一路都跟着杜公子的马车,谈何辛苦。”

    陆念曦闻言,立即转身对着杜文耀行谢礼∶“多谢表哥一路相帮。”

    这谢意当然不仅仅是对严嬷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