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大夫留下供词离开,陆念曦一遍遍看着纸上的文字,连谢景离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

    “别看了。”谢景离抽走陆念曦手上的供词。

    陆念曦坐在榻上,没有什么反应。

    谢景离几行扫过去,就明白陆念曦为何如此。

    “我让人去查,不论结果如何,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谢景离坐到陆念曦身边,把她抱到怀里,“别忍着自己的情绪,难受就哭吧。”

    陆念曦拽住谢景离的衣袖,眼一闭,大颗眼泪就往下掉。她不说话只是哭。可这种无声的哭泣更让人难受。

    陆念曦哭到睡着,谢景离把她抱到床上,她还拉着谢景离的衣袖。

    谢景离要离开,她微微用力拽住谢景离,“娘亲,别走。”

    陆念曦脸色苍白,皱着眉头说出这句话。

    谢景离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陆念曦的手,“我不走,你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到了安抚的作用,陆念曦平静许多,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谢景离看向放在小几上的那封信,目光渐渐冰冷。

    马车上,陆念曦看着膝上的几张供词。

    谢景离说查,很快便查清楚一切。几张供词将当年的事情彻底还原。

    罪魁祸首,不是陆老夫人,也不是陆怀文,而是叶彤。

    陆念曦只觉得可笑。她不计较前世的事,可叶彤却给她留了这么大的“惊喜”。

    马车停下,陆念曦收拾心情,掀开车帘下车。

    陆府门前,三房人齐出来迎接陆念曦。

    谢景离扶着陆念曦下马车,看着她微白的面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庆瑞会留下,需要他做什么直说。”

    谢景离要进宫,无法陪着陆念曦处理这件事,陆念曦也不想谢景离帮她解决这件事。

    有些事,只能她自己亲自了结。

    “我明白。”陆念曦浅笑着回答,看起来好像无事。

    谢景离摸了摸她的发顶,没有再说什么。

    陆府众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不懂谢景离的意思。

    陆念曦一转身,正好对上陆老夫人的目光。两人对视,陆老夫人没来由地觉得心中一慌。

    “孙女给祖母请安。”陆念曦低身作礼,模样恭顺。

    陆老夫人立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扶着陆念曦起来,“你刚刚回来,定是累坏了,先去歇着吧。”

    陆老夫人做着慈祥祖母的样子,陆念曦连拆穿的想法都没有。

    众人一起进府,二房和三房的人都相继离开。陆怀文也要离开之际,陆念曦忽然开口道∶“父亲,祖母,我有事想和你们说。”

    陆怀文脚下一顿,陆老夫人心中不安骤起。

    “你刚刚回来,什么事非要急着今日说?”陆怀文不解地问道。

    陆念曦面上没有笑容,“我没有办法等到明天,还请父亲和祖母给我时间。”

    陆念曦不说什么事,陆怀文又问不出什么,只得道∶“既如此,去寿安堂吧。”

    寿安堂内,下人们都被赶了出去,一个木盒被放在桌子上。

    陆念曦站在桌边,将木盒打开。

    木盒里放着几张供词,都是谢景离一早准备好的。

    陆念曦将那几张供词拿出来,递到陆怀文面前,“请父亲看看这上面的内容。”

    陆怀文不明所以地接过供词,他一张一张地翻过,脸色剧变。

    陆老夫人察觉到不对,起身也去看,她刚看几行字,面色便苍白下来。

    陆念曦还是知道了。

    陆老夫人瘫坐在榻上,陆念曦看着陆怀文,直接问道∶“想来父亲已经看完了,父亲打算怎么做?”

    供词完全还原了当年的事情。

    杜夕玉快要生产的那段日子,叶彤频繁出入陆府。杜夕玉生产那一天,叶彤派人阻拦住通知陆老夫人的丫鬟,利用这段时间以搬东西为借口将陆府马车全部借走。当时叶府新搬了宅子,叶彤的理由看似合理。陆老夫人没有多想,便把马车都借了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丫鬟不得不跑着去请大夫,让杜夕玉失去了救治的最佳时间。

    “当时还有马车留在府内,丫鬟前去要马车时,叶氏身边的丫鬟却仗着人多阻拦。丫鬟不得已跑去请大夫,让母亲失去了救治最佳的时机。如今这些供词都在这儿,父亲若是不信,我也可以让他们来亲口作证。还请父亲给我一个态度。”

    事情理解起来很简单,就是叶彤故意让于大夫来迟,要害死杜夕玉。

    可这么简单的事情,陆怀文却觉得看不懂。

    陆怀文不说话,陆念曦就耐心等着,屋内安静得过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念曦心底渐冷,“父亲不打算表态吗?还是说,因为这件事伤了陆府颜面,父亲打算选择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