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就想让人说贵圈真乱。

    谢洮也不想去想那么多了,也不想管楚辞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只是有一瞬间,难免会奢望,楚辞是楚辞,疯女人是疯女人。

    楚辞是阿如的,疯女人是她的,那该多好呢。

    谢洮伤的很严重,醒过来之后没多久又?睡了,炼丹师和江姝颜也没有再打扰她,就这么过了好几天,谢洮才恢复到可以慢慢坐起身,甚至撑着拐杖下床活动一下了。

    这还是因为内丹在她身体当中源源不断的为她提供力量,她恢复的才这么快,换成其他人的话,别说在床上躺上几个月了,都不一定能活着找到救命的人。

    能够下床之后,谢洮就拄着拐杖来来回回?走一走了,在床上躺的时间久了,感觉身体都要生锈了,稍稍活动一下,每一个关节都咔吧咔吧响。

    最重要的是……自从那天以后,谢洮就没有再见过楚辞了,她会忍不住的想,疯女人现在怎么样了,伤势有好转一点吗?有没有恢复意识。

    于是谢洮能够下床走动的第一天,就拄着拐杖去了后院,后院还挺大的,原来好像种了不少药材,她上次来的时候看到过。

    不过现在,药田已经不见了,院子中间挖了一个大坑,里?面放满了水。

    谢洮凑近了才看到,一条手腕粗的白蛇在水里?走来走去,小白蛇很好看,眼睛像红宝石一样,鳞片白的像雪,水里有许多药材一样的东西,上下漂浮着,小白蛇就在这些药材中间穿来穿去,挺活泼的。

    谢洮本来想蹲下的,腿实在是太疼了,后来干脆就坐在了池子边上,小白蛇本来在那里到处游的,后来看到了谢洮,就直接朝着谢洮过来了。

    她迅速的缠在了谢洮的脚腕上,尾巴尖快活的拍打着谢洮的脚背,谢洮对于蛇,还是恐惧的,但是小白蛇……真的很难让人心生恐惧。

    主要是可爱。

    谢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的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小白蛇的头,小白蛇就在她掌心里?面蹭了蹭,很亲近她的样子。

    “大姐伤的太重了,现在只有本能,看来大姐是真的很喜欢你啊。”炼丹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一边,幽幽的道。

    “大概吧。”谢洮也懒得再把这其中复杂的爱恨情仇讲一遍了,她转头去问炼丹师:“无患谷那边……”

    “找了留在魔宫的人,不用担心,她们没有办法拿无患谷威胁人了。”炼丹师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愤怒:“正道中人果然都是些伪君子,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是祸不及家人,轮到别人的时候就是快把那些老弱病残拿来做人质,不要脸!”

    “对,不要脸!”谢洮也跟着喷了两句,两个人又东扯西扯没句正形,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

    最后谈到丹药,谢洮好奇的问:“你炼制成功了吗?”

    “没,还在炉子里?呢,本来应该每天都盯着的,但是你们……不过就算失败了也没事,再来一次就是了。”炼丹师说完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才问:“你知不知道大姐为什么要我炼制这些丹药?”

    “我连她要炼制的是什么丹药都不知道。”谢洮懒洋洋的道:“她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

    炼丹师有些犹豫,但是想到谢洮和楚辞两个人,都能为了对方拼命,感情肯定是十分?深厚的,于是也就没有再隐瞒:“大姐让我炼制的丹药,是属于那种很小众,少有人用的,因为用的材料又?极其珍贵,都快失传了,我也是意外才学会的,但从来没有尝试过,只知道效果是……”

    “融魂。”

    “融魂?”

    “对,你应该知道的吧?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只要死后元婴没有被摧毁,就是可以夺舍的,只不过元婴期不能自己来,要有人帮忙,在失去身体以后,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具新的身体,而出窍期因为元神更加强大的缘故,长时间失去身体也没关系,可以慢慢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如果一个修士,像江姝颜那样,只剩下了残魂,那么他们是无法夺舍的,这种时候就只剩下了融魂。”炼丹师紧紧抿着嘴,迟疑了很久才道:“把残魂和一个活人的魂魄融合在一起,修道者的魂魄要更强韧一些,一般都能够打败普通人,占据主动,活在这个身体当中的就变成了这个残骸,和这个人仅剩的记忆、本能。”

    “是什么人出事了吗?大姐她……她不会为了外人去做这种事?的,除非是亲近的人,是不是……是不是当年我们那帮兄弟里?有人出事了。”炼丹师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楚辞这个人,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向是报喜不报忧。

    如果真的是他们当年那帮人当中有人出事了,楚辞也绝对不会告诉他,只会自己默默的将?事?情解决,等完全解决之后,才会后知后觉的告诉他们。

    可是……可是他也想为朋友分?担啊。

    谢洮一瞬间陷入了茫然的境地。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从前的时候谢洮一直想,疯女人真是疯得不轻啊,连自己的爱人都认不出来了,想想还有一点可悲呢。

    那么爱阿如的一个人,如今却连她和阿如都分不清,把爱意全部都灌注到了她的身上。

    疯女人那偏执而可怕的爱,就这么被无意中‘玷污’了。

    又?可笑又?可怜。

    谢洮从来没有怀疑过,毕竟疯子就是疯子,疯子做出任何事?情来都是正常,可是如果疯女人她……其实没有那么疯呢?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让谢洮变成真正的阿如呢?

    是啊,这么爱着阿如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转头就爱上别人。

    她的确是个疯子,她的思维的确也与众不同,但是……或许在疯子的思维当中,她只是用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清清楚楚的。

    胸口有点痛。

    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她的胸口被破了一个大洞,鲜血从被洞穿的肺部流淌出来或者流淌进去,让她呼吸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像一个破旧的风箱。

    好可怜啊……

    好可笑啊……

    这一次说的是她自己。

    她在那里拼了命,想要维护一个人,在那里可悲的想着,楚辞和阿如的爱情真是动人啊,好羡慕阿如,能被人这样疯狂的爱着,她做不了阿如,不如就做一个楚辞,没有办法被人爱,就去同样疯狂的爱别人。

    无论是被爱还是爱,应该都能够感觉到幸福吧。

    太愚蠢了……

    太可怜了……

    炼丹师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说着自己的担忧,谢洮的灵魂却像是从这具破旧的躯壳当中慢慢地飞了出来,低头凝视着她,凝视着楚辞。

    过了很久,谢洮打断了炼丹师,她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我的胸口好像有一点痛,我想先回?去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