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怡:一点点。

    下一条消息很快进来,颜未:那你回家洗个头冲个澡,别感冒了。

    江幼怡:好,你到学校了给我发条消息,车上就别看手机了,容易晕。

    颜未这趟车人少,她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找了个座位,得到江幼怡的关心,颜未眼角微弯,露出点笑,稍微驱散了笼在心头的阴霾,回了江幼怡一个十分古早的颜文字小表情。

    公交车一摇一晃地抵达学校,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

    颜未下车就给江幼怡发了个消息,边走边聊,从校门外的停车场穿过,走向学校大门。

    端午节小长假住校生不多,学生几乎昨天就都回家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停车场拢共没几辆车子。

    眼角余光瞥见一辆眼熟的车,颜未突然心头一跳,停下来仔细看了眼车牌。

    如果说瞅见车子的瞬间颜未只是紧张,但当看清那张车牌上过分熟悉的号码,她霎时间如坠冰窖,浑身汗毛倒竖,一阵阵寒意从脚底板冒出来,紧赶着往身上蹿。

    明显的应激反应。

    因为这是颜廷樾的车。

    颜廷樾来了学校,大概率还是和何萍一起。

    颜未立即收起手机,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停车场非常空阔,除了零零散散三五辆小轿车,根本没有遮挡物。

    她只能就近找了辆车暂时避着,小心观察两分钟,发现颜廷樾没在车上,应该已经和何萍到她宿舍去了。

    比起被当场抓包,现在情况还不算太坏,颜未满心苦笑。

    至少她还有时间思考借口,考虑对策。

    父母假期来学校探望,本该是件高兴的事,颜未却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加上下午在江幼怡家里见到江康国,她现在心情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然而她却不得不扯起笑脸应付即将见到的爸爸妈妈。

    好好的一个端午,过得像要给谁上坟一样。

    这样说似乎也没错,纪念屈原,她心里凉薄地想到。

    走进校门,穿过看似漫长的水泥路,没几分钟就到了宿舍,颜未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神思不属。

    做好了心里准备,她才慢吞吞地上二楼。

    没立即回寝室,而是拿起走廊上的公用话机拨通何萍的电话。

    “喂,未未啊?”何萍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怎么现在才给妈妈打电话?今天学校食堂有粽子吗?”

    如果不是在校门口发现了他们的车,光这句话,根本听不出来他们人已经到学校了。

    但发现真相后颜未就明白了,何萍这句明显试探的问话意有所指。

    “不知道,我没去食堂。”颜未赶在他们质问之前主动说道,“上午姐姐来了,说难得过个节想请我吃顿饭,我一个人在宿舍也闲得无聊,就跟她出去玩了一天,现在刚回学校。”

    虽然提及颜初,颜廷樾和何萍也会不高兴,但好过让他们知道今天她其实是和江幼怡在一起。

    说到这里,颜未话音稍顿,暗自理了下措辞才继续说:“我想着你跟爸爸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就打电话问候一下,节日快乐。”

    她回答得太从容太坦诚了,以至于何萍完全挑不出错处,声音也向上扬了几分,是放下芥蒂怒气稍解后的轻松明快:“你一回来就给妈妈打电话了呀?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颜未想笑笑,让自己的语气也能这样舒缓。

    但她心情晦暗,实在笑不出来,只能隔着电话线勉强地提了下唇角。

    就在这时,宿舍房门开了,何萍拿着手机到走廊上来,看见正拿着话机背对着她的颜未,脸上露出慈和的微笑,出声:“未未,你看是谁来了?”

    颜未拿着听筒转身,故作惊讶,半晌没反应,好一会儿才震惊道:“妈,你怎么从电话里跑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她们毕业彻底解决矛盾之前,父母都会时不时出现恶心一下_(:3」∠)_

    第65章

    何萍被颜未这句话逗笑了, 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包里,走过去揉了下颜未的脑袋:“看你这话说的,出去玩糊涂了, 人还能从电话里跑出来?我和你爸专程来看你, 陪你过节的。”

    颜未恍然大悟,脸上浮现惊喜, 笑问:“那爸爸在哪里?怎么没看到他?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啊?是不是等很久了?”

    一连好几个问题,愉快兴奋的语气,哄得何萍眼角弯起, 勾出几道浅浅鱼尾纹,原本要问的事情也都暂时压下不提。

    “我们来快一个小时,你爸又不能进女生宿舍,在这边闲的没事儿, 到操场散步去了。”

    何萍说着,与颜未一块儿回宿舍:“家里包了点粽子,本来想说你回家能尝尝,既然你不回, 我们就给你送过来,过端午节,哪能不吃粽子呀?”

    颜未一边听她说, 一边推开寝室的门,宿舍里另外两个留校的女同学探出头来和她打了个招呼。

    扫了眼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颜未习以为常,大都是些生活用品, 其中将近一半是用不到,或者就算用也用不完的,譬如五花八门的维生素、花色质朴造型保守的新衣服, 二十斤苹果及十来个提前煮熟的粽子。

    这都是来自父母无法拒绝的好意,她不仅要全部收下,还得感恩戴德,以极为动容的语气表达自己的欢喜,否则便会被冠以不明事理,不能体谅父母苦心的恶名。

    颜未也曾试图或明或暗地表达自己的诉求,有些东西留在家里就好,像这堆在地上几十斤水果,她一个人吃不了。

    何萍总能理直气壮地反驳她,一个人吃不了就分给同学吃,那么多同学一人分点儿就没有了,哪里不需要,妈妈拿给你的都是好的,你全部收下就行,迟早用得到。

    一次两次抗议无效,再说就毫无意义,就像前阵子五一,那碟她不得不吃完的水饺。

    “这么多东西呀。”颜未脸上笑着,心里却很麻木,“谢谢妈,你跟爸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