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恕选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把沈星眠买的那些烟花都倒到地上,燃了两根仙女棒拿在手里递给沈星眠,笑着问道:“好不好看?”

    沈星眠气的直想把这烟花丢在程恕脸上,程恕像觉察了他的意图,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凑近他说,“你先别生气,盯着它看一会。”

    沈星眠没心情,但目光还是依言落到燃烧的烟花上,金属般的火花转瞬即逝,很快就只剩一根空杆,然后四周又暗了下来。

    “沈星眠,其实这烟花就挺像星星的,黑暗就像头顶这片夜空,星星再努力地发光,也不会照亮这片黑暗,所以我说星星是微弱的光,照不亮任何东西,只能照亮自己。”

    程恕的声音在夜色里温柔得像水,细细漫进沈星眠烦躁的心田,驱散了焦灼。

    “但是就因为这样,在黑暗中人们才能一眼就看到它们。”程恕重新燃了一根烟花递给他,火光映亮了他的脸庞,“沈星眠,你为什么一直都只能看到别处的光,却从来看不到自己呢?”

    沈星眠豁然开朗,有些激动地扑进了程恕怀里,“谢谢!帮了大忙了!”

    【作者有话说】:加更请查收~

    第55章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周二上午,沈星眠怀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迈进了q.e的大楼,旁边的江寒就镇定的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放宽心。

    经程恕点拨后沈星眠如有神助,只花了一晚上就完成了自己的参赛作品,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但一旦有了期待,就越害怕失败。

    沈星眠绘了条镂空设计的星空裙,蔚蓝底色配着金色星纹,零星几颗还拖着星尾,画完后他特意拿给程恕看了一眼,程恕对他赞不绝口,给了他极大的自信。

    毕竟程恕那么挑剔的人,能从他嘴里听到夸奖,那就说明自己做的真不赖。

    所有参赛的人员都被安置在一个会客厅等候,参赛作品被匿名呈递给几个行业内的专业人士,由他们最终评定,决出复赛人选。

    忐忑地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会客厅的大门被推开,秘书走进来微笑致意说评委已经做出选择,复赛名单将由q.e主编艾米尔公布。

    门口走进来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气质冷艳,浑身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她远远向人群中扫了一眼,然后登上了主讲台。

    沈星眠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对方身上那股不屑一顾的样儿,他觉得酷极了。

    “各位中午好,我是q.e主编艾米尔。感谢各位对q.e本次比赛的支持,本次参赛作品共计一百零一件,进入复赛的共计五十五件,在公布名单之前,让我先介绍一下本次的评委...”

    一共七位评委,头衔摞的一个比一个高,沈星眠不混时尚圈,名字一个也没听过,就只是在座位里捧场地鼓掌,活像个没有感情的鼓掌机器。

    介绍到最后一个,沈星眠随意瞥去一眼,却不由呼吸一滞,连鼓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gay,沈星眠从没有对女人产生过心动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英国人,而且目测应该也有了一点点年纪。

    远处的女人净身高目测将近一米八,一头柔顺的浅金色卷发,衬得白皙无暇的肌肤更加细白如雪,五官深邃立体却不失精巧,灰色的瞳仁内隐约映着一丝郁色,一颦一笑,都是绝色。

    沈星眠看的太专注,艾米尔介绍的那一套说辞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神紧紧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女士看,有点失礼吧。”身边江寒轻笑一声,把他的神思拉了回来。

    “不、不好意思...”沈星眠尴尬地收回目光,脸上有了丝窘迫。

    介绍完评委,艾米尔径直在显示屏上分批展示了进入复赛的五十五张作品,对应着开始一一宣布入选的单位和选手名字。

    念到沈星眠时,江寒带头鼓了鼓掌,沈星眠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抬头间看到那个美人往人群中打量了一眼,似乎在找他。

    心中有点疑惑,沈星眠正纳闷,后面不知谁喊了一声,“着火了!”

    艾米尔身边的电线猛地窜起火花,会客厅里百十多号人,顿时乱作一团,艾米尔还算镇静,迅速离开了起火点,冷静组织其他人快速有序地离场。

    刚才还站着人的主讲台瞬间燃起火苗,会客厅的人纷纷慌张地往外逃,沈星眠被人潮拥着离场,余光忽然瞥到了因为礼裙不便而走在最后的美人。

    沈星眠有些放心不下,和江寒打了声招呼就逆行挤出了人群。

    美人拎着裙摆动作缓慢地往外走,身边没有半个伸手帮一把的人,沈星眠快步跑到对方面前,伸手搀住了艰难前行的女人。

    女人有些诧异,但随即旋起一抹微笑,礼貌地用标准的中文道谢:“谢谢你。”

    沈星眠着实意外了一下,女人的中文听起来十分标准,就像从小在中国长大一般。沈星眠礼貌回应,看了看女人脚上的高跟鞋,“脱掉高跟鞋可能会好走一点,要不...”

    女人会意后爽朗笑笑,径直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自我打趣一般道:“以前踩着这么高的鞋还能走t台,现在还真是老了。”

    火势渐猛,沈星眠也没时间再和女人聊天,急忙拉着女人往外跑,但女人裙摆太长,总是绊到脚底,影响两个人的逃命速度。

    沈星眠干脆直接蹲到女人身前,示意女人趴到他背上,“虽然有点失礼,但是这样可能速度会快一点...”

    几乎他蹲下的同一时间,女人就已经会意地趴到了他背上,笑着说,“我可能有点重,辛苦你了。”

    脱了高跟鞋的女人和沈星眠差不多高,甚至可能还要高上那么一两公分,但实际上女人却并不重,沈星眠背着倒也不算吃力,一口气背着她跑下了一楼。

    消防队很快就到了现场,火势还没等蔓延出会客厅,就被扑灭了,没公布完的名单会直接公示在q.e杂志的官网。

    沈星眠把女人放到一处安全的长椅上,奔回q.e的大楼找了双女人能穿的鞋子回来,蹲到女人身前给她穿上了鞋。

    女人有些意外沈星眠的举动,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掩面笑道,“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辛德瑞拉呢。”

    沈星眠也随和地笑笑,面前的女人虽然经历了狼狈的逃命,但坐在那里的样子却还是优雅从容,美得不可方物,于是由衷赞叹道:“或许您比辛德瑞拉更美。”

    “没想到你长得这么乖,嘴却这么甜,让我有点意外。”女人灰色的眼瞳满含笑意,“不过我很喜欢。”

    “我不是在奉承...是真心这么觉得。”沈星眠一对上那双灰色的眸子就移不开眼,“您...和我一位朋友,有些地方特别相像,所以对您有一些不自觉的亲近,还请您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介意,相反我觉得很荣幸。”女人笑着伸出手,“不知道能不能有幸知道先生您的名字?”

    “当、当然,我叫沈星眠,很高兴认识您。”沈星眠连忙也伸出了手。

    对方听到他的名字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莎莉。”

    【作者有话说】:回收旧票票,推荐票月票通通来者不拒~

    第56章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q.e的复赛因为火灾的原因被推迟到了下个月,沈星眠也得以暂时松口气。

    培训中心的同事听说沈星眠初赛告捷,纷纷提议要开一个庆功趴,祝贺沈星眠初试成功。

    其实沈星眠也知道,这些人无非就是想找个理由出去聚一聚,就没有扫兴,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下了班径直搭同事的顺风车去了酒局。

    路上想知会程恕一声,但一摸手机发现没电了,心想自己也不会玩太久,就打消了通知他的念头。

    何况他那么大个人了,现在充其量也只是个借住在他家的朋友,他也没义务对他报备行踪,至于饿不饿肚子,也不是他应该操心的。

    一群人连晚饭都没吃,风风火火地就直奔了酒吧,这回没有找包间,各自熟悉的坐在一起,就这么闹哄哄地玩开了。

    沈星眠没有太要好的同事,就随处找了个角落坐着,周围音乐声有点吵,座里的同事都扯着嗓子互相攀谈,样子有点搞笑。

    喝了一会饮料,沈星眠不知道时间,就侧身询问了身边一个同事,同事喝得兴致正高,就随手把手机递给了他。

    沈星眠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才八点不到,心说反正有手机在手,不如给程恕打个电话,叫他记得喂团子,他可以饿着,团子可不能饿着。

    让同事解锁了手机,沈星眠拿着手机到旁边相对清净的角落给程恕拨了电话,头两次程恕没接,第三遍才接起来。

    “沈星眠?”

    沈星眠“嗯”了一声,多余的废话也没有说,“我在外面跟同事吃饭,晚一点回去,你记得给团子喂猫粮,还有给它换水。”

    “合着你交代一通,都安排明白了,就不管我是吗?团子都有饭吃,就我没有?”

    沈星眠烦透了程恕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语气也变得不太耐烦,“不是有泡面吗,你自己不会吃?”

    “我都连吃三天泡面了,再吃都快吐了...”

    “那就饿着,有的吃还挑三拣四。”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和同事吃饭能吃到酒吧去?”越听沈星眠那边的背景音越不对劲,程恕急了,“你去那干什么,你又不会喝酒!”

    “你管不着,挂了。”

    沈星眠径直挂了电话,把程恕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以防他再打电话过来吵。

    回了座位,座里的同事都多多少少带了几分醉意,沈星眠刚落座,就被其中一个拉了一把,手里紧跟着被塞了杯酒。

    方才被程恕啰嗦的有点心烦,沈星眠也就没拒绝同事递过来的酒,只不过喝酒之前他特意跟一个还算清醒的同事交代了他的住址,叮嘱对方一会他醉了就叫车送他回家。

    同事们哈哈大笑都没放在心上,沈星眠举杯跟着同事碰了杯,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有些意外,“怎么像果汁...”

    “等一会你就知道这酒的厉害了哈哈哈...”

    音乐声震耳欲聋,同事的话沈星眠听得不太真切,刚喝完一杯,同事就又给他倒了一杯,沈星眠心想反正甜甜的,估计也不会醉,就多喝了几杯。

    耳边吵吵闹闹,沈星眠斜斜地靠在座椅上泛起了头晕,伴着嘈杂的音乐声渐渐昏睡过去。

    后面的事沈星眠没什么意识,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司机叫醒的。

    “小伙子,醒醒,该下车了。”

    沈星眠强撑起眼皮环视了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出租车里,头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艰难地扶着车门起身,沈星眠结了车费,踉跄着下了车。

    从下车到进楼门不过短短几十米,沈星眠两步就一摔,等他摸索着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摔了一身的土,胳膊腿上青青紫紫,遍布淤伤。

    摸了钥匙开门,沈星眠进门就绊了一个跟头,一双手适时地托住他下坠的身子,程恕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直接皱了眉头,“你这是喝了多少?”

    “不、不告诉你...”沈星眠醉的厉害,扒着程恕的肩膀直起身,踉跄着就要回房间。

    “你身上怎么搞的,怎么摔成这样?”

    程恕拽住他,替他脱了脏兮兮的外套,拖着他就要进浴室清理,沈星眠不配合地挣扎起来,“让、让我睡觉...”

    “你怎么回事啊?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在外面喝酒,怎么还喝这么多?”程恕边往下给他脱衣服边数落,“给你打电话也不接,真出了事怎么办?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叫我去接,是不是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乱啊?”

    “哎呀我说你烦不烦啊,吵的我头都大了!”沈星眠伸手堵了他的嘴,从兜里掏了手机丢给他,“没电了吵什么吵,我才不接你几回,你以前也没接过我的啊,我他妈就不担心?”

    沈星眠的掌心滚烫滚烫的,程恕捉住他的手,把他连拖带拽的弄进浴室,可老房子没有浴缸,程恕只能也脱了衣服扶着他一起洗澡。

    沈星眠整个人软的像滩泥,程恕抱着他,边搓着他的身子边抱怨,“还嫌我烦,我连饭都没得吃,还得伺候你洗澡,和你喝酒的那些同事哪个管你了?”

    “你怎么罗里吧嗦的,像个老太太...”

    程恕气结,搓着沈星眠的手加了力气,搓的沈星眠龇牙咧嘴,挥手捶了程恕一拳。

    不过力道软绵绵的,反倒捶的程恕酥酥痒痒的。

    洗干净了沈星眠,程恕拖着软趴趴的沈星眠回卧室,却发现卧室的门被沈星眠锁了。

    “靠,你还锁门?”程恕拍拍沈星眠的脸,“钥匙呢?”

    沈星眠的酒劲已经完全上来了,意识昏沉着完全处理不了程恕的问话,嘟嘟囔囔和程恕聊了半天,全都鸡同鸭讲。

    问也问不出什么,程恕就拖着沈星眠回了自己的卧室。把人扔到床上,程恕坐在床边心情复杂地望了望自己下面。

    从洗澡的时候程恕就已经心猿意马了,现在人就躺在自己旁边,递到嘴边的肉不吃是不是也不对?

    可如果他趁沈星眠喝多了干点什么,等明天沈星眠醒了,他应该会被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