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特哽咽起来,他的喉咙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张开嘴唇,无声地说道:“好。”

    洛特握住了夏油杰的手。

    他在那一瞬间听到了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

    好像是将破碎的玻璃捡起来,用胶水粘连起来,勉强地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洛特随即拥抱住了夏油杰,他没有顾忌夏油杰身上沾着的鲜血,即使血的味道并不好闻。

    他们在房间里紧紧相拥,谁也不愿意先松开手。

    没有人说话,安静的房间里只回响着交织的呼吸声。

    被紧紧抱住的感觉并不好受,几乎令人无法呼吸,却是无法想象的甜蜜,曾经支离破碎的信任好像在这一刻被粘合起来,拼成了心的形状。

    洛特伸手环住了夏油杰的脖颈,他仰起头朝着夏油杰望了过去。

    “杰,我答应你。”洛特说道,“我们一起逃走吧,到远远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夏油杰低下头,说道好。

    夏油杰给予了无比郑重的承诺,即使现在他也不知道前方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夏油杰扯起嘴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好像要将压在身上的负担全部卸下去。

    夏油杰说道:“洛特。”

    “我不会成为那个先松开手的人。我……”夏油杰的手依旧在颤抖着,他回忆起了刚才,只差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他就要杀死洛特了。

    洛特点了点头,他再次笑出来,说道:“我相信你的,杰。”

    “是最后一次吗?”

    洛特踮起脚尖,他亲上了夏油杰的嘴唇。

    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漫长的亲吻。

    嘴唇被细细地吻过去,甚至轻微地啃咬着,却又像是催促一般,在洛特张开了嘴唇的时候,对方的舌头也侵/入了他的口腔,使得洛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唾液被交换,好像是冰淇淋味道的,甜甜的,如果做比较的话,或许比蜂蜜还要甜一点,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好的味道。他的牙床被舔/吻过,每一处都是。

    洛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腰身被揽住,死死地被夏油杰握在掌心。

    有一瞬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过,并不是痛苦的。

    在被放开的时候,洛特才睁开了眼睛,他抬起头,朝着夏油杰再次笑出来。

    像是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被解除了,洛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微笑的样子很漂亮,想让人藏起来——在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发自内心笑出来的时候。

    夏油杰没有追问那个问题的答案,就像洛特没有去询问夏油杰身上沾着的鲜血是从哪里来的一样。

    洛特的白衣服因为刚才的那个拥抱而沾上了未干涸的血液,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到地上,渗入了木质的地板里。

    夏油杰低着头,他狭长的眼睛眯起来,说道:“该走了。”

    洛特点了点头,他被牵着手带出门,他呼吸着空气,嗅到了自己身上沾上的血腥味。

    一起逃走了。

    一瞬间,他以为这会是私奔一样的感觉。

    ……

    “哈?”

    五条悟站在原地,他苍蓝色的瞳孔因为不可置信而瞪大了,说道:“什么,杰叛逃了?”

    “在那里残留的咒力,是归属于他的咒灵的。”夜蛾正道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叹了口气,说道,“一切事实都证明,是他杀了所有村民,然后逃走了。”

    “他在东京的家里也空了。”

    “这不可能!”

    五条悟说道:“他——”

    夜蛾正道又叹了声,说道:“我知道你无法相信,实际上我也是……”

    夜蛾正道放下按住自己太阳穴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能实际上,我们都不了解他。”

    五条悟在原地站定,他看着夜蛾正道从位置上站起来,年长者走着离开,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在这时候,五条悟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五条悟接起了电话。

    在听到对面所说消息的那一刻,他立刻回过头,朝着里面所给的方向过去。

    为了尽快到达,五条悟甚至还发动了术式。

    横滨的街道上。

    夏油杰站在一家甜品店的门口,他的黑发半扎成丸子头,剩余的发丝则是披散下来,落在肩上,他穿着一身休闲的长袖衬衫,显得格外惹眼。

    在轮到他的时候,夏油杰上前一步,比出手势,朝着店员说道:“铜锣烧,还有可丽饼。”

    没有过片刻,夏油杰接过店员从里面递出来的甜品包装袋,他转过身,神情休闲,不像是一个正在被通缉的、罪大恶极的叛逃诅咒师。

    在回过头的片刻后,夏油杰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盯着自己的五条悟。

    人群流动着,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睛看向夏油杰,几乎是质问般:“杰,为什么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