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过两年,剧情线走到尽头,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她就回翡州,见一见她的亲朋故友,去吃娇娘食肆的菜,再睡摘星阁中她那张馨香柔软的床。

    京城的那些人和事,再也与她无关。

    ……

    日头高照,郑姒拎着杏花糕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一打开门,就看到院中央,吴钱拿着一根长树枝和地上一条吐着信子的小青蛇斗智斗勇。

    他刷的一下将树枝打在地上,那小青蛇嘶了一声,用自己柔软的身子顺着树枝往上爬,一下子到了他的手边。

    他吓得尖叫一声一下子扔了那树枝,慌里慌张的后退几步,摔了一个屁股蹲。

    紧张地盯着那小青蛇,虚张声势的大声道:“别、别过来啊……”

    那小蛇吐了两下信子,转头盯住了刚进门的郑姒,立刻丧失了对吴钱的兴趣,嗖的一下朝她窜过去。

    郑姒站在那没动,一俯身把它捏起来了,手指摁着它的头,轻巧的把它丢进一边的竹篓里,盖上了盖子。

    能在瑢州遇到吴钱,倒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去年春天在璃州的时候,她走得急,没有和他打招呼就离开了。原本想起这事的时候还觉得遗憾,因为她这师父居无定所的,天南海北的飘,两人说不定再也遇不上了。

    好在他们还是有点缘分的。

    “怎么了?”郑姒看了一眼坐倒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吴钱,“站不起来了?”

    吴钱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干巴巴的笑一声,道:“你胆子倒是挺大。”

    郑姒瞟他一眼,微笑道:“习惯了。”

    “你什么时候走?”

    “等过段时间,京城诸事了结之后,我再去那处。”吴钱道。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郑姒捏了捏下巴,又瞟了他一眼,斟酌着说:“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囊中羞涩的吴钱咳了一声,道:“徒儿何出此言呐?”

    “没什么。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吧,”郑姒道,“只不过我比较招蛇,现在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你若是留在这里,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没事。”吴钱摆摆手道,“区区几条小蛇,不足为惧。”

    半个月之后……

    吴钱哆嗦着抱着柱子,看着满院子五彩斑斓的蛇,崩溃的朝郑姒大喊:“啊啊啊你是蛇妖转世吗?”

    郑姒在一边呼啦啦的撒驱蛇粉,想了想,说:“不是。”我是异界人转世来着。

    “啊啊啊。”被一条蛇缠住脚踝的吴钱鬼哭狼嚎,咆哮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招蛇啊,就不能想想办法让它们别来了吗!”

    郑姒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她说:“可能我命中注定要被蛇咬…死……”

    一句话还未说完,她忽然福至心灵,眸子一亮,有了一个主意。她停下动作喃喃道:“对啊,只要我被蛇咬死一次,就行了。”

    吴钱白了她一眼,嘟囔道:“说什么白痴话呢?”

    他回眸看了郑姒一眼,见她双眸发亮,捏着下巴念念有词:“首先要嫁个人,然后在洞房之夜逃跑,再被蛇咬死……”

    吴钱:“……”我徒儿疯了?

    ……

    几日后,在数十里之外的京城。

    幽冷阴暗的裕王府换了牌匾,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

    已经是储君的容珩坐在上首,耷拉着眼皮十分敷衍的应对那些溜须拍马的人。

    外面传来一阵扑翅的声音,他睫毛一动,抬起眸子,看到一只红眼白鸽落在窗前。

    “时候不早了,诸位早些回去歇息。”他没听下面的人在说什么,语气淡淡的下了逐客令,而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喂了那鸽子几粒谷子,他从它脚上的圆筒中取出一封信。

    唇边不由得勾起了淡淡的微笑,容珩想,今日她又去了什么地方,吃了什么东西呢?是不是……依然过得很开心呢?

    她开心的话,他也会高兴。可是同时,又总觉得有点失落。

    她好像完全不需要他,也完全不会……思念他。

    容珩用手指展开那信件,心想,没关系,等再过两日,京城的局势稳定下来,我就可以将她接回来了。

    这么想着,他嘴角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

    他含着笑,垂眸看信上的内容。

    一眼扫过去,唇边的笑容陡然凝固。

    他又细致的读了一遍,眸子危险的眯起来,神情慢慢的变得晦暗幽冷。

    信上说,她前两日去裁缝铺做了嫁衣,还与瑢州的一个病痨鬼择定了婚期。

    大婚就在七日之后。

    白纸黑字,字字如刀。

    容珩面色发白,眸子却愈发幽黑冰冷。他死死地盯着那信上的内容,自虐一般将那上面的一字一句刻在了心底。

    良久之后,他扯唇一笑,慢慢将那信撕成了碎片。

    大婚?

    他垂眸看着那簌簌落下的脆弱的碎片,唇角浮起病态的微笑,轻喃道:“除了我,你还想和谁大婚?”

    “我的阿姒。”

    第73章 【73】

    那个姓王的病痨鬼在瑢州的风评很差。

    郑姒让吴钱友情出演了一个恶毒的父亲,找了当地有名的媒婆,为她说成了这一桩婚。

    大婚那日没什么热闹的场面,在郑姒的想象中,她会被一顶红轿抬到王府门前,盖上红盖头由丫鬟牵引而下。

    因为她这位便宜夫君身体不好,所以估计拜堂什么的就全免了,她进入府门之后,会直接快进到送入洞房的阶段。

    她觉得这样很好,简单省事效率高。她等到天色暗下来之后悄悄的逃跑,跑到几里外的小树林里,然后留下红绣鞋金凤冠什么的,布置成一种她遭遇不测的样子。

    她贴身的东西留在小树林里,会将一些蛇吸引过来,到时候它们估计还会盘一盘那金凤冠红绣鞋什么的,追赶而至的王家人瞧见了,定会以为她已经葬身蛇腹。

    这样一来,她这个本该在去年的春日身死的人,在演完属于自己的最后一场戏之后,应该就能默默无名的退场,彻底摆脱剧情的影响。

    她盘算的很好,可是成婚那日,事情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牵她下轿的并不是丫鬟,而是一个男子。

    她握住的那只手不是女儿家温热柔软的手。

    那手修长又冰冷,她的素手刚搭上他的手指的时候,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她想将手抽出来,可是下一刻,那人却毫不留情的将她攥住,略一用力,不由分说的将她拉了下来。

    郑姒有些狼狈的落下马车,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寻找能扶的东西,一不小心抵上了他的胸膛。

    扑通扑通

    他的心跳的很快很快。

    郑姒像被烫到了一般收回手,眼眸眨动几下垂下头,心中浮起深深的不安。

    她能感受到,一道视线正紧紧的盯着她。

    仿佛被一条阴冷的毒蛇盯上了,让她的心头不由得升起某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郑姒动了动自己的手,想把手指抽出来一些。那人却立刻收拢五指,压下她所有的挣扎。

    “有点疼。”她垂着头小声对他说。

    可是没有用,他并没有因为她的示弱讨饶手下留情。

    郑姒没有等到他的怜香惜玉,只听到一声饱含着戏谑冰冷和深切恨意的模糊轻笑。

    郑姒愈发惴惴,不知为何心脏跳的飞快。她抿了抿唇,没有再挣扎。

    一旁有下人在催,说时候不早了。

    府门大开着,他牵着她的手,带她走上台阶。

    郑姒没留神绊了一下,踉跄着向前跌去的时候,被他手上一带,一头栽入了他怀中。

    紧接着,一只手揽上她的腰。

    春季的嫁衣并不厚重,隔着那几层绸缎薄薄的面料,郑姒有些敏感的腰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

    就像被蛇冰冷的身体爬过一样。

    她有些不适,微微摆动了一下自己的被红绸包裹住的腰肢。

    刚逃开一点,她那处的软肉就被人不轻不重的一掐,又疼又痒,她还没来得及躲,膝弯就猛地被人抄起,紧接着她的身子忽然腾空。

    郑姒毫无准备,惊惧之下短促的尖叫了一声,身下空落落的,她下意识的攥紧了他的衣襟。

    头顶传来一阵模糊的低笑。

    那人似乎被她这彷徨无助的样子取悦了。

    郑姒紧咬着红唇,心中生出些许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