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宵:“经理先生,你一直没有说下次的确切时间。”

    甲方经理:“我跟同事商量一下。”

    这样的态度就太糊弄人了,他这次回去,恐怕会等不到甲方的任何回应。

    这时,许秦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照常的微笑,却一眼让人察觉今天的他心情并不是那么美妙。

    “你们这样的做法,就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才是。”

    甲方经理面上飘红,仿佛心中有亏。

    “许哥,对不住,麻烦你跟简哥转告一声。”他说。

    “有什么话,你们可以直接跟简哥说,打个电话的事而已。”许秦说。

    甲方经理尴尬地笑了一下。

    开玩笑,就是简哥的狂热脑残粉,也不一定敢在简哥面前畅所欲言。

    许秦对连宵说:“小连,我们走吧。”

    似乎许秦那边的事情没谈拢,不但没谈拢,还不太愉快。连宵沉默地点点头,起身,和许秦往外走去。

    没想到会在离开甲方公司的路上遇到尹墨。

    那时他们经过一个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尹墨走了出来,他旁边是点头哈腰的甲方公司负责人。

    连宵忽然觉得差不多了解了甲方项目经理刚才在絮絮叨叨些什么,但还有些问题没有想通。

    看到连宵,尹墨说:“过来。”

    当着他人的面这么直接的命令,让许秦当时就脸色不好了。“你在叫谁?”他说,“尹先生,要是有是要拜托别人,需要说请。”

    尹墨的视线从连宵身上移到许秦身上。

    连宵吃惊地发现哥哥和许秦之间有股奇怪的针锋相对感,空气中噼里啪啦响着不对盘的暗示。

    甲方公司负责人察言观色,赶忙打圆场:“许大明星,进来坐会吧,刚好尹老板来我们公司看看,大家交流交流感情。”

    许秦:“尹先生有什么话要说?”

    尹墨:“请坐。”

    负责人:“坐坐坐,请上坐。”

    许秦:“我们赶时间,尹先生要是没什么,我和我的同事就先离开了。”

    尹墨:“你们才来没多久。”

    负责人:“是啊,许大明星这不才刚来嘛,多在这里留一会。”

    许秦:“合作不成,已经没必要继续待下去。”

    负责人:“合作还可以再谈谈,许先生……”

    尹墨:“跟这样的公司也能谈失败,这就是圆木的业务能力?”

    许秦:“错了,无关业务能力,这是舔狗进行时。”

    尹墨:“?”

    负责人:“许先生,你这个话就说得有点过分了。”

    尹墨看看负责人,又看看许秦:“有些时候,你这个人还算有意思。”

    负责人:“许大明星相貌英俊,体贴善言,笑起来就跟开花一样好看。”

    尹墨:“颜值确实不错。”

    负责人:“尹老板真有眼光。”

    许秦:“?”

    连宵:“?”

    这位负责人对待尹墨的态度过于火热,简直恨不得在脸上每条褶子里都塞满卑微,实在是讨好得太用力了,本来勉强维持交流的气氛,被他带得出现一丝老鸨的气息。

    尹墨迅速get到负责人的某方面含义,打量许秦的眼光有了细微的改变,从看一个没什么好感的人,变成了看一个对方最好立即消失的家伙。

    而许秦的笑容终于完全泯灭。

    ——连宵真的很佩服许秦控制面部表情的能力,换做他,看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这么点头哈腰,宛如回到封建年代,别说交谈,脸上真的很难克制不露出尴尬的神情。

    说不定他的脸上现在就有难以直视的表情,所以负责人的视线完全不朝他这边看。

    “这位舔狗,抱歉,我忘了你的本名了,不用向我特意报名字,我估计你的本名就叫墙头草或者奴婢之类的吧,我没兴趣想起来。”许秦站了起来,讥讽道:“不到三个月前,你还在为了创业四处奔波,辛劳而自豪,这么快就变成这幅模样,我能说什么呢?祝福肯定是不会有的,我只能说,智商实在是硬伤,不过你点头哈腰的样子做得很到位。”

    许秦没有朝尹墨看一眼,拉着连宵就走了。

    g77:真是毫不客气的嘲讽啊,许秦平时八面玲珑,脾气一上来就变得完全不留情面。

    g77:我刚才还以为许秦会短暂犹豫一下,毕竟尹墨各方面标准都很符合许秦对富婆的要求,钱多,话少,胸大。

    g77:我的思维分析模拟系统还不够完美。

    连宵:“……”

    走出甲方公司,许秦戴上大墨镜大口罩和大帽子,迅速溜到车上,行驶车辆。连宵坐在副驾驶座,沉思。

    他们跟这个公司的合作,因为尹墨的出现迅速黄了。

    跟圆木合作,再跟另外一个公司有合作,是完全不冲突的两件事。但从这个公司的项目经理和负责人差别很大的态度来看,信息已经透露得很明显,为了能和天池合作,这个公司选择跟圆木撇清关系。

    这个公司认为天池和圆木是不能相容的两个存在。

    “这个公司还没能跟天池合作,还在努力阶段。”许秦忽然说,似乎是从连宵的表情看出他在想什么,“以为中断跟圆木的合作,能让尹墨高兴起来。”

    连宵说:“这样太冒失了,而且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许秦:“冒失到失智的程度,但也能理解,创业的艰辛难以承受,资金不足,就会寸步难行,只要天池愿意投资,所有困难就会轻易消失,只要能增加天池投资的机会,怎么做都可以,至少这是对一个人放低姿态,经济困难却是在所有人面前直不起腰。”

    许秦接着说:“这种默默无闻又拿不出几个钱的小公司,本来没有机会跟我和简哥有任何工作上的联系,不过简哥同意了这个公司的请求,说好今天签署一套合作合约。不是简哥跟他们直接合作,而是圆木艺人跟他们合作时,圆木会提供全套专业的服务,并且价格很优惠。

    简哥总是很乐意扶持一下处在困境的人们,特别是创业逐梦者,但很多时候就像今天这样。拼搏实在太难,能坚持下来的太少,不当白眼狼已经算难得可贵。”

    “好帅。”连宵睁大眼睛,支着下巴偏着脑袋,像看什么帅得一塌糊涂的神仙,看向许秦的侧脸,“许秦哥和简哥,还有柳姐。”

    许秦无语地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小透明:“好吧,算是理解简哥为什么那么关注你了,我气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连宵:“我可没有在奉承。”

    许秦:“我是那种连奉承都看不出来的人吗?”

    “不是。”连宵感慨道:“是明明可以靠实力,偏偏梦想靠脸混饭吃的有意思的人。”

    “这叫无论任何时候,都要怀抱梦想。”许秦一本正经地说:“总有一天,我们可以不用很累很麻烦,也可以过得很舒服。”

    连宵:“哈哈哈!”

    许秦:“没人规定梦想一定要伟光正,是吧。”

    连宵:“没错!”

    “两年前,天池找上简哥,提出很优渥的条件,被简哥拒绝了。”等红绿灯的时候,许秦对连宵说了以前的故事,“天池打算收购圆木,并将之扶持为娱乐圈最大的经纪公司,形成垄断。”

    连宵评价道:“听起来对圆木是件好事,但简哥一定不喜欢。”

    “很不喜欢,垄断就会流氓,简哥是流氓吗?不是的,他可是娱乐圈的老干部,不光有自己一套严格的铁律,对别人还有一套绝对称不上宽松的标准,手伸得老长,管天管地,管别人说话放屁。”

    许秦说着说着,忽然陷入深深的困惑:“为什么我会跟这么讨嫌的人变成朋友,我最开始只是个被星探忽悠进娱乐圈的可怜高中生而已。”

    连宵想了想,说:“为了逐梦吧。”

    许秦点点头:“没错,娱乐圈都是大富人家。”

    另一边,简成渊和柳琪去了城西的某个地方。

    按理说简成渊和许秦的新剧该是已经进组了,但到现在他们都还在闲逛,不是剧组始终没做好准备,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新剧导演是一名老牌导演。他们到的时候,导演正在和祁丘山谈笑风生。简成渊面不改色走过去。柳琪微微动容,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特别的表情变化。

    导演:“小简,对不住,我实在是老了,耽误你这么长的时间。”

    简成渊没有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怎么看向祁丘山,更没有对祁丘山做出什么带有鲜明情绪的动作。

    最后是祁丘山先开口的,要不然简成渊一定到离开这里,都不会跟他说一句话。

    “没必要这么装作视我为无物,我的提议,你可以好好考虑,对你和圆木都是非常好的发展方向。”

    说这些话的时候,祁丘山脸上的横肉每一条都在抖动,很轻易营造出凶悍融合了绝对可靠的道上老大哥形象。

    通常来说,哪怕强硬一点的公司,这个时候也已经在考虑低下头颅。创业不易,维持经营同样不易,业务被随心所欲地摧毁,这是一件绝对需要谨慎对待的可怕事情。

    然而,显然简成渊没有b数。

    “我之前的回应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圆木永远欢迎良性的商务合作。”

    祁丘山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你太固执了,小姑娘,劝劝他,让公司有机会迅速壮大,让员工以少量的劳动换取更多的薪酬,这是一个老板应尽的义务。”

    “在公司发展和员工待遇这两点上,简哥从来没有失职过。”柳琪维护道,不亢不卑的疏离态度和她的老板真是如出一辙。

    最后是导演跟简成渊百般致歉,把简成渊和柳琪送走了。

    祁丘山不满道:“你用不着对一个后生小辈这么热情,瞎子都看得出来你是故意拖延新剧,原因在我从中作梗。”

    “我不想让简成渊太不高兴。”导演说。

    “难道你怕他?你以前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他是个好演员。”

    “好演员满娱乐圈都是。”祁丘山说:“就算一时找不到他这么好的演员,只要砸钱,总有一天能培养出一个好演员。”

    导演不置可否地摇摇头,笑道:“钱是万能的这一点上你始终没变,庆幸我当年没有坚持要你留在娱乐圈做艺人的生意,要不然真不知道这个圈子现在是怎么个模样。”

    “不要说得娱乐圈现在好像多和谐一样,你说的事情发生,这个圈子会比现在更充满财富,更有秩序,也会少一些像简成渊这样不知好歹、不切实际的人。”

    “你知道简成渊为什么不在乎你今天的示威吗?”

    “我说过了,他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