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结束了。

    好像做了一场紧张刺激的梦。

    在歌迷们热烈的掌声下,连宵退下舞台,回到后台。朋友们围着他使劲拍手掌,刘思源和李全意甚至把他扛起来,这两个人比他还高兴。柳琪的笑容比较温和,她知道投注在的心力和成本不会被辜负,许秦一直在兴奋地说他哥会高兴地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许秦变得语言里经常有他哥的存在,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发觉。

    【本来抱着支持的心态去演唱会,结果爽死了,连宝的歌喉被天使吻过。】

    【我从连宝开始唱歌就一直哭,感觉自己好浮夸5555但真的好听,现场气氛也好棒棒。】

    【隔壁满屏酸味。】

    【随便惹,自家蒸煮的现场拿不出手,只能靠酸别人来打打嘴炮。】

    【实绩在手,笑看疯狗】

    连宵觉得自己很满意,不论哪个方面,他都尽力去学习和参与,特别是歌曲和自己的歌声,他已经不遗余力。除了朋友们的赞扬,他迫切需要另一个人的肯定。

    “简哥不在吗?”他问。

    许秦:“他在一个地方等你。”

    一个人在化妆间换上自己的衣服时,连宵听到身边传来细微的“呜呜呜”声。他左看右看,看到桌子上的g77攥着一小片纸屑正在擦鼻子:“养成地球人的快乐眼看就要结束了。”

    “明明是我在养成外星人。”

    “机器人没有成长,不存在养成。”

    “也是,你更像个吉祥物宝宝。”连宵把挥舞纸屑抗议的小仓鼠塞进衣服口袋里,戴上全副武装,离开体育馆。

    fier创意料理餐厅。

    这家餐厅他有点印象,老哥经常喜欢过来这边度过午餐时间。他全副武装鬼鬼祟祟走进去,服务生没有露出任何不合适的神色,微笑着把他迎送入内,将他引领到角落屏风后的一个颇为隐蔽的卡座。简成渊坐在那儿,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出神。

    连宵在简成渊对面坐下,后者没发觉,还专注盯着手里的东西。那东西是个首饰盒,偶尔简成渊打开首饰盒,凝望里面的东西,那里边躺着一枚戒指。不是g77的能源核心,是完全不同的另一枚戒指。连宵觉得自己对那枚戒指一见钟情,忽然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一定要得到那个戒指。

    于是他一伸手把那个戒指拿走了。

    简成渊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等的人已经来了。他沉默看着连宵。

    “这个戒指好漂亮。”连宵将那戒指举在眼前,透过戒指的中间,他火热的眼神既是在看戒指,也是在看简成渊,“我好喜欢。”

    “不久之后会是你的。”简成渊说:“先还给我。”

    “既然迟早是要给我的,那我现在收下了。”连宵嘀嘀咕咕地想把戒指戴手指上,被简成渊眼疾手快给抓住手腕。

    “不准,这是我的专属工作。”简成渊拿回戒指,对着连宵的手指比划,但是没有戴下去。他觉得应该在某个盛大的万众瞩目的场合戴,然后射到很多很多人祝福。“我从小一直是周围最受欢迎的人,后来有段时间,我的妈妈不再像以前一样关注我,让我意识到我很喜欢他人的关注。”他说:“特别是我在意的人。”

    连宵咧嘴笑:“我知道,我记得,简哥跟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简成渊深深地注视连宵。

    “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每个人或多或少期盼被他人在意,我只是比别人稍微严重点儿。”简成渊握住连宵的手,感受对方的触感,“但我从没有对谁说过喜欢或者爱,我觉得这种话很难开口,这不代表我没有这些感情,只是有很多东西在阻拦,这不容易。这种话应该在最特别的时刻说出口。”

    连宵认真地说:“简哥,我觉得这就是害臊。”

    简成渊:“……”

    “我对我的第一场演唱会非常满意。”连宵笑吟吟,“简哥觉得呢?”

    简成渊用上最郑重的态度,说:“抛开所有会影响评价的因素,用最苛刻的标准来打分——它是完美的,我相信这场声乐盛宴会在很多人记忆里刻下浓厚的一笔。”

    连宵笑得比阳光还灿烂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简成渊立即被戒指吸引了所有目光。

    “那么,简成渊,你愿意以共度一生为目的先试着跟我交往吗?”连宵举着戒指,一脸期许与激动。其实他的思维正在飞快想很多东西,关于这么说合不合适,要不要改成“是否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啦,这个卡座位置是否够隐蔽让他对简哥做这些不会被其他人看到拍到,不过被看到也没关系吧,简哥的样子完全没把这点当回事……巴拉巴拉。因为念头太多,心脏跳得太快,连宵忍不住忘我地碎碎念。

    “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我说过要先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太冲动了,搞得我好难受,最开始认识到自己真正情感时我没这么难受,没想到随着这份感情越来越清晰,会让人越来越焦躁。我明明早就想跟简哥你侬我侬嘛……装什么样子,可是我又不想让自己和简哥之间有太远的距离。我好想没有任何距离感地跟简哥住在一起,每天早上起来跟简哥早安吻,理直气壮地占用简哥的时间和目光,有段时间我天天脑子里在喊我等不了事业有成了,我要现在立刻马上沉醉美人乡……咳!每天抱着这样的急切,我总算没有让简哥失望,没有让我自己失望。

    这个戒指我一个月前就做好了,今天我必须在这一刻,就在现在,把它套到简哥食指上,再也不要故作有志之士,男人果然是憋不得的生物。”

    他抓住简成渊的手,正色道:“我喜欢你,本来我以为因为你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后来发现不是的,喜欢你在这之前,粉丝的迷恋在之后。”

    他把戒指套在简成渊左手食指上。

    简成渊:“……”

    等一下,原计划今天应该是他的主场?

    “这个时间场合是不是不太合适?不管了,我不能再等了,等婚礼那天我再送你一个戒指,你的十根手指都被我承包了。简哥要是心血来潮想在别的手指上戴个戒指,一定要找我。”他顿了一下,上身弯了下去,红着脸但神情是非常的坚定,丝毫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退让,“人们常说人结婚前结婚后有两幅面孔,我的第二幅面孔就是某些时候会不讲道理,这是很正常的,你有义务包容我。”

    简成渊眯了下眼睛。

    连宵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里很多地方前后矛盾,不是说先试着交往开始吗,后面的内容分明已经是婚后了。某种急切彻底溢于言表。

    他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

    戒指很漂亮,已荣登他最喜欢的戒指。

    简成渊无奈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连宵问。

    简成渊:“我准备的求爱时刻,完全被你打乱了。”

    要知道他这辈子只说过一次爱,就是前些天在家里的实验。他为今天今天策划了很多,可是连宵一通真切急切的语言,让他这么稳重的人几乎要忘记自己原本打算做什么。

    连宵察觉到某些别样的气息,观察左右,发现卡座的隐蔽似乎是被特意布置过的。接着他又发现照片墙上某张照片居然有简哥,还有许秦哥,还有高老师?

    就在这时,高秋志和许秦扛着大提琴走过来,作势准备献上乐声。

    简成渊说:“不演奏了。”

    高秋志眉头一挑。许秦:“怎么,谈崩了?没问题,咱们能随时切换服务,给你换成单身情歌?”

    简成渊:“不需要。”

    “没崩。”连宵捂着合不拢的嘴,表情夸张地指指简成渊戴着他赠与的戒指的手,得意洋洋地说:“我现在要跟简哥二人世界,你们费心啦。”

    高秋志和许秦一个陈年单身狗一个自称单身狗骂骂咧咧地走了。

    简成渊:“按照承诺,它现在属于你。”把那枚五千万的戒指交给连宵。

    连宵把戒指放到胸前口袋前面,口袋里迅速伸出两只细爪子把戒指抱进口袋深处。

    接着简成渊拿出另一枚戒指:“这是我希望你能接受的求爱戒……”

    连宵一把拿过戒指戴自己食指上:“接受接受乘以一万遍!”

    “……”简成渊说:“是不是哪怕我把你卖了,你也会这么积极地帮我数钱?”

    连宵:“我哪有那么傻白甜,简哥想卖我至少也要付出点美色作为代价才行!”

    简成渊起身,来到连宵那边的位置坐下,先是在连宵额头上敲了一下,后者闭上眼睛喊了声“哎哟”。然后他上身靠过去,在并不那么隐秘的餐厅角落,无所谓万一被偷拍的后果,无所谓他人的眼光,吻住爱人的嘴唇。

    “以前我和许秦高秋志他们在这里打工,十年前的事。”

    “哇,我要听更多简哥以前的故事!”

    半个月后。

    “这是奥特曼好多年以前只出过一次的限量版,是我小学时候的事哎!”

    “这是什么?这是真的剑吗?看起来好像只是一把装酷的玩具。上面有字,我看看……龙泉宝剑???”

    “好——多——汽——车——人——”

    刘思源恼羞成怒:“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高高兴兴给好朋友看自己的房间,朋友居然这种表现,这年头胶佬早就不是什么新鲜词了,不准大惊小怪!

    李全意指着面前的战损女骑士手办,转头用疑惑地眼神看向刘思源。

    战损嘛,衣服当然破破烂烂的,这是一种美学。

    但有的人不能理解,比如李全意。刘思源非常了解朋友在疑惑什么。

    “出去,从此以后不准你进这个房间。”刘思源把李全意推出去。

    李全意:“我做错什么了!别这样,我第一次可以到朋友家里来见识,别赶我走,刘思源,我最好的朋友!”

    被赶到客厅了。

    刘思源提议出去吃午餐,他饿了。

    “我也饿了。”李全意在沙发上农民揣,“我不要出去吃,待客之道是主人家热情邀请客人在家里吃饭。”

    刘思源:“我家不怎么开伙。”

    李全意抱怨:“我到你家才有一杯冰水喝,你还把我从卧室赶出来,现在连饭都没得吃,你不能这样对待客人。”

    刘思源:“你好烦。”

    刘思源后悔邀请李全意到家里来打发假期了。

    他进厨房翻了翻冰箱,里头除了快乐水和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易处理的冷冻方便食材,除此之外就只有三个鸡蛋。“家里的食材可以做煎牛排,方便蔬菜,煎鸡蛋,啊,在加一份方便土豆泥。”

    “?”李全意小跑过来,“为什么正常的菜前面都有方便两个字。”让他看看都是些什么充满民间智慧的好菜。

    刘思源:“……就是冷冻的蔬菜和和土豆粉。”

    李全意用手指戳了戳冻得硬梆梆的西蓝花:“感觉不会很好吃。”

    刘思源:“很难吃。”

    李全意:“你有整整一屉牛排,这么爱吃牛排?”

    刘思源:“没有爱到哪去,只是方便,拆出来煎一下就是一顿,碰上打折,15块一包,味道也过得去。”

    李全意为百姓的穷苦而落泪:“思源……不如你以后还是来我家吃饭吧……”

    刘思源:“只是图方便,不是吃不起饭。”

    李全意:“那你请个厨子啊,这些方便菜真的能带来快乐和健康吗?”

    “也没有钱到这个程度……”刘思源觉得和不食人间烟火偏偏又自认为了解人间疾苦的李全意交流好累。

    刘思源在李全意好奇又谨慎的注视下做了一顿方便食品,煎牛排配太阳蛋,水煮西蓝花,方便土豆泥,两人吃了几口,然后停下来了。最后他们享受了李全意家厨子的上门服务,刘思源目瞪口呆地看到那厨子云淡风轻面不改色地阿谀奉承,收了一波赏钱之后彬彬有礼地离开了。

    “感觉在你家打工比做演员还挣钱。”他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

    “那没有。”李全意说:“薪水比一般水平高一点,没高多离谱。”

    光是打赏就已经很离谱,刘思源心想。

    “我考虑退出舞台。”享用佳肴时,刘思源忽然说:“我没办法克服舞台恐惧症。”

    李全意脸色大变:“你要退圈?”

    退圈如退离一整个已经成熟的社交圈,很有可能就这么跟以前的朋友渐行渐远。李全意好不容易建立起一个包含自己在内有四个人的亲密朋友圈,不论失去哪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

    “当然不。”刘思源说:“我考虑以后走作词人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