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撕碎顾思绵眉眼含笑的面容的冲动一波一波涌上胸口。

    “皇上。”梁妃出声,“真正的黑手顾丞相既然抓捕入牢狱了,臣妾的父亲什么时候能平冤昭雪。”

    梁妃话落。

    “混账!住嘴!”皇上面色阴鸷,看着梁妃的眼毫不掩饰狠厉之色。

    顾思绵怔了怔,她想抽开皇上的手,上前一步问梁妃。

    手没抽开,反而让皇上握得更紧。

    “你说什么?”顾思绵心跳得慌,嗫嚅着唇,询问地看向梁妃。

    梁妃话冲动的说出口便后悔了,顾思绵失措的眼神固然让她畅快,但皇上满眼的杀意让她禁不住胆寒。

    梁妃住了嘴,不敢看皇上,强撑着迎着顾思绵的目光。

    “啪。”

    清脆有力的巴掌打得梁妃偏过了头。

    碧果怒目甩了梁妃第二个巴掌。

    梁妃还未从被一个奴婢扇巴掌的震惊中回过神,下一秒又被扇得连退几步。

    “碧果。”顾思绵出声阻止。

    碧果愤愤放下手,心疼又担忧地看着娘娘苍白的小脸。

    “李公公。”

    “奴才在。”

    “后宫妃嫔不得问朝政,梁妃不自知,先行关押看管起来。”

    “嗻。”

    顾思绵被皇上带回了太极宫。

    两人一路缄默,皇上紧握着顾思绵的手不放。

    顾思绵能感受到皇上的不安紧张。

    殿门一关,殷烈便将人堵在门扇上,确认般地亲吻噬咬着。

    顾思绵小手紧捏着皇上胸前的衣服撑住身子。

    皇上亲得凶。

    顾思绵心里慌,又喘不过气来,睫毛微颤,泪珠便滚落下来。

    殷烈停了下来,泛红的眸子紧盯着顾思绵的一举一动。

    “我信爹爹。”顾思绵眼眸湿润,猩红的唇瓣颤动着。

    殷烈撑在殿门上的手青筋暴起。

    “也信皇上。”

    顾思绵攀上皇上的脖子,头靠在皇上胸膛处,努力平静着刚才内心的慌乱。“皇上秉公处置,我信爹爹清白,所以……”顾思绵吸吸鼻子,想起顾丞相,控制不住泪珠直掉,“……所以要快点还爹爹清白。”

    殷烈抚着顾思绵的后脑勺将人头抬起,亲上她闭眼微颤的眼眸。

    “朕也信顾丞相的为人。”

    殷烈吻着吻着,声音便哑了,“……若你不信朕,朕都想好了,把你绑床上,什么时候信朕待你真,什么时候才让你下床。”

    殷烈捏着顾思绵腰腹柔柔软软的肉,是最近御膳房伙食好了?总感觉怀中人似乎圆润了不少,触感更是柔滑。

    是该给御膳房嘉奖。

    殷烈将人抱进内寝,如是想。

    慈云宫。

    太后一脸阴沉的面目全非的李莞被两个侍卫押着,抖抖索索地讲述经过。

    “贱人!”太后将茶杯掷在李莞脚边,“绵儿好歹也是贵妃娘娘,你什么身份,还敢对贵妃娘娘耍阴招?!”

    李莞被太后扔在脚边的飞溅的茶杯碎片滑到脸,尖叫着哭喊起来。

    一旁的花公公尝试说上一两句。

    却被气头上的太后给一个白眼回去。

    “嬷嬷,把这丫头带下去扇三十巴掌,然后逐出宫去。”

    嬷嬷应下,同拖着李莞的侍卫一同退下。

    “太后娘娘消消气……”花公公呈上新茶。

    太后闭了闭眼。

    “太后娘娘,这丫头不识大体,初到宫中,得罪了贵妃娘娘……太后也莫要为此伤身……”

    太后睁开眼,老眼浑浊,“绵儿纵然有多少不是,她也是哀家亲妹妹的亲闺女!一个无知丫头,也敢随随便便就欺负她?呸!当哀家死了?!”

    花公公面色难堪,“太后娘娘……可着皇室子嗣的问题……”

    “子嗣归子嗣。绵儿就算不能生,哀家另找人便是,何苦让她这孩子受罪。”

    花公公还要开口,太后站起身,“哀家乏了。人老了,教训个丫头都费力……”

    花公公小眼闪烁片刻,躬身退下。

    顾丞相被捕的第三日。

    碧果发现自家娘娘怏怏的,几日前大增的胃口,这几日竟缩小了。

    平时娘娘最爱吃的山珍海味。

    后厨御膳房变着花样做,娘娘吃了几筷子,竟然就不动了。

    碧果以为是娘娘因为顾丞相的事担忧不下饭,在心里头将梁妃数次骂了个狗血喷头。

    “娘娘,您再用些吧。吃得太少了,娘娘……”碧果劝着。

    顾思绵窝在案榻上摇摇头,一边往嘴里送着梅干,一边昏昏沉沉地似睡要睡。

    碧果无法,只得托宫人禀告给皇上。

    晚间。

    皇上临灵霄宫时,顾思绵已经睡下了。

    “娘娘这几日胃口小,睡得又多,眼睛常常都是肿的……”碧果禀报时都快掉泪了,“奴婢猜娘娘是不是因为顾丞相的事偷偷伤心了……”

    殷烈面沉如水。

    听了碧果的汇报后,进了寝殿看人。

    床榻上,软被下,窝着小小一团人。

    似乎连睡着都是不安稳的,在梦中眉头都是微蹙的。

    殷烈抚上顾思绵的眉眼。

    碧果说顾思绵胃口小了,但殷烈抱她时,却发现人是比往常圆乎软糯许多的。

    “竟然会不好好吃饭。”殷烈责备般地轻捏顾思绵的脸颊。

    将人紧紧揽怀里后,殷烈跟着睡下了。

    后半夜。

    一声声似有若无的抽泣声吵醒了皇上。

    怀里人紧闭着眼,面上烫忽,滚滚热泪从眼角沁出,像是难受又像是寻求依偎地往殷烈怀里靠拢。

    殷烈面色发沉,摇铃唤人。

    “传太医过来!”

    老太医把这贵妃娘娘的脉向,一会儿蹙眉,一会儿舒展。

    皇上在一旁焦急,不住发问,“如何?病得严重吗?”

    老太医磨搓这下巴,“娘娘有点发热症状。服几贴药就没事了。”

    “还有一事,恕老臣多言。娘娘如今有喜,皇上应当节制点为好。”

    正准备下去煎药的碧果,如蒙雷击。“……”

    只听到前半句“娘娘有喜”的皇上,“你……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老太医一把骨头禁不起皇上摇晃,“……臣,臣说皇上床事上要节制……”

    “不对,上半句。”

    “……娘娘有喜?”

    殷烈抚掌笑,坐回床边盯着顾思绵的睡颜,目光温柔又贪婪。

    碧果震惊后,更是喜笑颜开。她没侍奉过怀孕的人,现在一回想娘娘之前,果然很像听闻的怀孕征兆。

    碧果激动万分地退下去煎药,娘娘要有龙嗣了啊!

    第32章 有喜

    慈云宫。

    太后听闻, 拿着茶杯的水一颤, 茶水溢在翡翠宫袍上,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宫人跪地, “千真万确,陈老太医所说,奴才不敢诓骗娘娘。”

    太后又惊又喜,颤抖着手放下茶杯,不住抚掌。

    “好!好极了……真是好!”太后满脸泛着荣光,心潮起伏,嘴里不断重复着好字, 久久没平静下来。

    花公公敛下眼底的阴影,躬身拱手,堆起笑容,“恭喜太后娘娘,贺喜太后娘娘!”

    太后笑容满面,“哀家要去灵霄宫看看,哀家要去看看…绵儿真是给哀家一个好大惊喜………”

    花公公笑着应和太后娘娘的话,躬身看着嬷嬷扶着太后踏出殿, 才慢慢直起腰板。

    灵霄宫。

    顾思绵裹着小毯子, 靠坐在案榻软垫上,好奇地隔着毛毯, 摸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肚子。

    “娘娘,喝点补汤。”碧果端着白玉瓷碗进来,眉眼都是笑, “御膳房新送过来的,娘娘趁热喝,娘娘不为自己身体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龙子着想呀。”

    顾思绵苦着脸,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她实在喝不下了。

    顾思绵看着金黄的汤,直摇头,“宝宝说他也喝不下了。”

    碧果这些天早把哄娘娘喝药喝汤门道都摸清了,搬出龙子来不行的话,就搬太后娘娘,再不行就搬出万岁爷来。

    太后娘娘自娘娘有喜的事一出,几乎每日都来。

    之前太后娘娘多次拒绝娘娘的请见,碧果还在担心呢。现在娘娘有了龙嗣,这往后的日子肯定只有水涨船高的份。

    “这样的话,奴婢只能端回去了,到时候万岁爷问起的话,奴婢也只能老老实实说了……”碧果叹口气,假装要将白玉瓷碗端走。

    “等……等一下。”顾思绵按住碧果的手,似乎想起什么,红唇微撅,小眼耷拉,“别……别说,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