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脸上难得没有往日对她的柔软和笑意。

    谁稀罕。

    殷晚舟冷眼瞧着,懒得理她,只淡淡地垂下了眼帘,等着女人来斥责质问她。

    可下一秒,熟悉的暖香溢满鼻前,楚南知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不是斥责和质问,没有冰冷和怒气。

    是往日中的柔软,轻轻地与她说:

    “舟舟不怕。”

    “师父在这儿呢。”

    殷晚舟愕然抬眸。

    楚南知一眼瞧见的不是那地上疼得惨叫的男孩,而是被她宠得无法无天的软团子。

    手中握着把染血的小木剑,正侧着身子看着她。

    楚南知下意识便担忧着,她尚且入门练气的舟舟有没有被已经练气中阶的洛家子伤到。

    正想要仔细瞧瞧,却是瞥见了素来昂着脑袋犯了错也不肯朝她低头的孩子那双握着小木剑的手正有些不自觉地颤了几下。

    她的软团子冷着张脸,瞧了她一眼,随后又垂下了脑袋。

    什么也不说,一声不吭。

    楚南知此时确实是生气的。

    因为她看出了软团子的意思,心下气她的软团子不信自己会护着她偏袒她。

    可是这点儿气恼未曾发出,先一步涌上来的却是心疼和爱怜。

    她养着的团子虽然娇气、脾性也不好,可绝不是那般无缘无故便伤人的坏孩子。

    楚南知总是舍不得她的舟舟露出那样沉默的委屈来的。

    哪怕殷晚舟自己都未曾发现。

    第4章 殷小团子

    女人温软的怀里带着暖香,殷晚舟随她抱着,一直冰冷的隐忍着些许委屈的眸色在进入女人怀里后便消散无踪,握着小木剑的指尖微微攥紧了些。

    眸中暗光闪烁了下,她稍稍抿了抿唇瓣,心中陡然间嗤笑了声。

    真好骗。

    殷晚舟如此想着,漫不经心地垂着脑袋,掩去了自己的脸色,在大脑的控制下,身体做出了很快的精致表演。

    “我打他了。”

    “我还在他腿上戳了个洞。”

    楚南知轻轻地抚着她的软团子的脑袋,陡然听见了怀里的孩子闷闷的倔强地冷声开口了。

    腰间的衣料上有一只小手慢慢蹭了上来,紧紧攥着,她家的团子倒是埋着头很是硬气地又加上了一句,理直气壮、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软团子说:“要不是你来了,这会儿他的舌头就没了。”

    楚南知一怔,垂眸看向了怀里的孩子,微微蹙了下眉,却是恰对上了小家伙通红通红的眸子。小家伙对上了她的目光,一惊,瞬间移开了眸子,捏着她腰带的指尖紧了紧,随即死死抿着唇瓣,不服输地给她瞪回来了。

    “好生暴虐!”

    一旁不曾发声过的一位刀峰长老陡然冷哼了下,如此怒斥道。

    这位长老,也算得上是掌门的师弟,却与掌门关系不好、势如水火,为人素来刚正、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对魔族恨之入骨,教导门下弟子时亦是严苛到了极致。

    他平日是甚少出现,也唯有峰主商议事务时才出来一次,恰是遇见了这件事。

    方才站在众人身后蹙眉不语,看不见那伤人的小崽子、也懒得理会弟子间的纷争,此时却是忍不住开口了。

    这声音一出,着实震耳,冷不防被骂了句,瞪着眸子很不服气的红眼小兔儿被吓得身子颤了下,眸子里瞬间现出水雾来,下意识往楚南知怀里钻了钻。

    “师兄慎言。”

    一身蓝白长裙的女人微垂着眼眸,髻中步摇玉珠轻动,见此眉间稍缓,抬起指尖将自家的软团子揽进了怀里。随后微微偏头,朝着刀峰长老淡淡道了句,其中维护之意呼之欲出。

    莫从宁紧蹙眉头,瞧不见那做了坏事的崽子的脸,倒也瞧清楚那孩子似是被他给吓哭了。本就不是他峰中弟子,最终如何处置自然由楚南知来定。

    人家师父护着,纵然他瞧不顺眼却也不能不给楚南知些许面子。

    “舟舟为何想要割了他的舌头?”

    那边地上的洛家公子已有人去医治了,这会儿见到了几位长老到来却是没了那跋扈的劲儿,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怀中的团子动了动身子,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埋着脑袋,低低问她。

    “舟舟干了坏事儿,你会打舟舟吗?”

    殷晚舟垂着眼眸,瞳孔中神色冷然平静。

    下一刻,抱着她的女人低低叹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