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也中毒了?”

    “哈哈哈,果然是聪明的姑娘。看来,你与弈已经同床共枕过?”

    “嗯,我夜里毒发躁热难耐,睡不着的时候师父会来陪我。呃……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哼!”栗海棠赌气扭头,才不要理睬他呢。这个大色胚!臭坏蛋!

    翎十八扶地坐下来,靠着柱子,仰头望向仙女像,“你知道她是谁吗?”

    “你的妻子?”

    “哈哈,聪明的姑娘,真让我佩服。”翎十八赞赏地摸摸她的头,轻叹:“这座女像是诸葛小姑娘,我最心爱的女子。”

    “诸葛……小姑姑?”栗海棠错愕,惊呼:“那不是……师父的小姑姑?”

    “对。”翎十八苦笑,伸出一根小拇指,“来拉勾,帮我保守秘密哟。绝对不能让弈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他的小姑姑。不然,我死定啦!”

    栗海棠赏赐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小拇指与他拉勾,善意提醒:“你最好早点实话实说,否则我不敢保证哪日醉酒或者说梦话的时候会告诉他。哈哈哈哈!”

    “丫头,你不害怕我……吗?”

    “你喜欢小姑姑呀,又怎会对我图谋不轨呢。尤其当着小姑姑的面前,哈哈哈,才不信你呢。”栗海棠从缝隙里爬出来,靠着仙女像石台,两只小脚搭在翎十八的腿上。

    翎十八哭笑不得,没见过这么狡猾又聪明的姑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栗海棠指指他的左胸膛,问:“你所中的毒与师父所中的毒是同一种吗?”

    “对。”

    翎十八坦然承认。

    栗海棠疑惑不解,伸手握住他的手,说:“可是你的手很暖和。”

    “因为我中毒不深。”翎十八揭开白绸中衣的左衣襟,露出左胸膛的紫黑色痕迹,“我想替他试解药,才偷偷自服毒药,弈不知道。”

    “又一个秘密啦。”

    栗海棠打趣,却也深深感动翎十八为诸葛弈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友情吗?太深了,更像是亲情。她想到自己,若她中毒,她的父亲、母亲和弟弟会亲身试药吗?

    翎十八系上中衣带子,在目光呆滞的小姑娘眼前摆摆手,说:“你现在是瓷裕镇真正掌权的人了,我没猜错的话,你掌权后要办的第一件大事是为母亲和弟弟讨回公道。”

    栗海棠摇头,“不,我掌权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把莫氏族和闫氏族用联姻的手段拴在一起,然后等着他们两个大家族联手欺负别人。”

    “你有几成把握?”

    翎十八看着小姑娘,发现他太轻视了一个十岁小女娃的谋智。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十岁啊?当年他十岁的时候还追着诸葛小姑姑的后面帮忙赶羊群呢。

    “六成。”

    栗海棠也颇为烦恼,她被莫容玖带离瓷裕镇,之前根本没有准备。现在也收不到关于八大氏族中的消息,甚至闫氏田庄的莫妍秀过得如何也不知道。

    翎十八嫌弃地撇撇嘴解。

    “仅一半的成功,太少了。”

    “成功与否,要取决于三清道人。”

    栗海棠收回搭在他腿上的两只小脚,蜷缩着双臂抱膝,望着屋顶叹气,“三清道人,假死的栗二爷,还有老谋深算的莫族长,他们已经很难对付啦。现在又有野心勃勃的闫礼,暗中有人相助的莫妍秀,实在让我心有余力不足。”

    “暗中相助莫妍秀的人应该是弈派去的,凶煞婆婆是他的杀手锏,唯有执行很神秘的任务时才会出现。”

    翎十八解释给她听,其实想引导她去亲自问问诸葛弈,如此二人相互商量着行动更快解释麻烦。

    栗海棠想到诸葛弈之前说过会派人去暗中保护莫妍秀的,看来正是凶煞婆婆。明为保护,实则监视,必要时下杀手。

    翎十八觉得时辰不早了,也该说说正事儿了。

    “丫头,我带你来这里是有正事儿交待你去办。”

    “翎爷请讲。”

    “呵呵,以后叫哥哥。”

    “翎哥哥?不够霸气呀。我还是喜欢叫翎爷,我是燕峡镇翎爷的妹妹。”

    拍马溜须什么的,即使奸猾如翎十八也很是受用,听着栗海棠小嘴里“爷来爷去的”挺爽,也就不纠正她必须称呼“哥哥”的问题。

    栗海棠见他喜笑颜开,立即话归正题,“翎爷,有何大事儿交待我去办?”

    “解药!”

    翎十八敛去笑颜,郑重其事的说出两个字。

    同时,栗海棠的笑容也僵住了,听到这两个字时亦苦哈哈地告饶:“翎爷,我到哪儿去找解药呀?”

    “毒圣。”

    “三清道人的师父,尉迟归的师祖?”

    小姑娘目瞪口呆的小表情愉悦了翎十八,他拿出象牙扇摇摇,笑道:“你知道的不少嘛。除了这二人,还知道什么?”

    “尉迟归为师父炼制解药,每次都会送到你这儿来。”

    “还有呢?”

    翎十八挑眉,心想诸葛弈真是信任她呀,连这么秘密的事情都让她知晓,可见用情之深。

    不知他心中所想,栗海棠仍思索关于解药的相关人物,灵光一闪,说:“三清道人也能炼制出解药,他的条件是扶助他的儿子闫礼成为闫氏族长,他才会炼出解药。”

    “呵呵,诓骗你的。”

    翎十八把象牙扇收敛,说:“弈可有告知你,他是如何中毒的?毒药从何而来?”

    栗海棠蒙了,她还真不知道。不过翎十八所中的毒和诸葛弈一样,他肯定知道那毒是谁炼制的,解药又在谁的手里。

    第415章 羡慕嫉妒恨

    翎十八告诉栗海棠,想得到解药必须先找到毒圣。如今唯一的线索人物正是闫氏南府的那位三清道人。只有“撬开”他的嘴巴得到毒圣老窝的地点。

    栗海棠认为尉迟归是毒圣的徒孙,应该比三清道人更清楚毒圣的行踪。

    翎十八果断否决,因为尉迟归的师父是被毒圣驱出门下的罪徒,但他对毒圣有着固执的忠诚。直到死去,他亦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师父。

    俗话说狡兔三窟,毒圣并非一个老窝。三清道人是毒圣的关门弟子且极受毒圣的青睐,天下唯一对毒圣行踪了如指掌的人也只有三清道人。

    栗海棠听完心中豁然开朗,近来萦绕不去的诸多烦乱冥冥中被拧成一股绳子,而牵住绳子两端的人正是三清道人和她。

    翎十八见她目光呆呆地盯着柱子底一处,伸手推推,“丫头啊,你有听我说话吗?”

    “别吵吵,我在想事情。”

    栗海棠双手捂着脸,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一段一段回忆影像连绵不断。

    从瓷裕镇里忽然传出三股流言之风,到三清道人与诸葛弈交换条件结盟,再到她和诸葛弈发现闫夫人与三清道人在寒夜观苟且,再退回到小旺虎神秘失踪、溺亡,再回到她去祁山镇之前被八大氏族的夫人们企图控制为傀儡,她禁食禁祖中毒、栗氏南府二爷忽然自焚而亡、母亲被逼上吊自尽……

    纷繁复杂、乱哄哄的记忆片段仿佛一部史志,而每一件事情都围绕着她与八大氏族之间的博弈。那些被卷入的人们仅仅是一个个倒霉的棋子,包括无辜的她的母亲和弟弟。

    “翎爷,你相信世上有妖魔鬼怪吗?”

    “若有鬼,我很希望她出来见见。”

    翎十八柔情凝望仙女像。多么希望她幻化为鬼魅狐妖再次出现,他会毫无顾忌地向她敞开心扉,今生只为她而生、为她而死。

    栗海棠鄙夷“呵呵”两声,扶着柱子站起来,重新跪在仙女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祈求:“诸葛姑姑,请你保佑师父平平安安,早已脱离八大氏族的束缚。你放心吧,我会为他找一个贤良淑德、相夫教子的好女人。”

    “你不想成为他的妻子吗?”

    翎十八懒洋洋走到门口,单手扶着门闩,好奇地回头看着整理袄裙的小姑娘,“也许失去你,弈再不会喜欢任何人。”

    “翎爷似乎忘了我的身份。”栗海棠笑容苦涩,怅然道:“依着八大氏族的祖规,奉先女乃先祖们的婢女,若婚配将家破人亡、子嗣断绝。”

    “呵呵,我可不信这东西。”

    翎十八轻蔑一笑,推开厚重的两扇大门率先跨出去,痛声批驳。

    “当年刀家娶的女人都是书香世家的闺女,最后逃过家破人亡的命运吗?世人皆知晓刀氏一族无人活命,子嗣断绝乃命数,怎可怪罪女人的头上?呵呵,滑天下之大稽,不过是无能鼠辈为自己谋个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