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谷宅小东家和苏老家主的斗争之中,那些纨绔公子们可以回家劝说掌权家主们弃两者而择第三人。谁不愿意与天下第一大商做生意?那是白日做梦都会笑醒的美事。

    司明堂和栗君珅已学习经商多年,海棠将楼外楼的生意交给他们来照管,毕竟兰月学做生意的日子不长,又遇到这般猛烈的攻势。

    前几次楼外楼的大门被围堵,兰月已吓得没了主意。现在苏家故计重施,与程澜等人的行动一模一样。

    幸好楼外楼的设计非常巧妙,别说进来打砸,就是鬼手冷肆这样的神盗进入楼外楼也会迷失方向。

    楼外楼的防守更加诡异,苏家派来的痞赖们闯入最外一层的围楼便败下阵来,四面八方的箭矢如暴雨压顶,吓得他们抱头鼠窜、夺门而出。

    比起楼外楼,谷宅就显得单薄。一道大门根本抵挡不住汹汹来势。几百人的痞赖队伍齐力撞门,坚固的两扇黑漆大门被撞得脱离门框,无数双大脚踩踏过大门冲进谷宅。

    谷宅前院,正房檐下,于管事背手而立,神情平静无波。

    带头冲进来的痞赖一见院中仅有一位老者,胆子更大起来。他挥舞手中的木棍,大声喝令:“大家不用怕,谷宅就是个空壳子。一个老头儿拦不住我们的,兄弟们冲啊!值钱的东西搬走,不值钱的砸毁,定要让谷宅小东家知道咱们闲花城的厉害!”

    “大哥说的对!冲啊!”

    “让谷宅小东家知道厉害!”

    一人号令,群起攻之。

    于管事淡定地看着冲袭而来的痞赖们,鄙夷冷笑。

    “哼!不知死活!”

    待百余痞赖全部进入谷宅,那两扇被踩踏的大门忽然掀起,将门口封得密不透风。

    “咣——!”

    黑漆大门封死大门口的巨响盖过了痞赖们的呐喊声,也震慑住他们不敢上前。

    为首的痞赖离于管事仅仅一丈距离,听到身后的巨响,他先是怔愣,后戒备地瞪向于管事。

    第1248章 网中之鱼埋笔苏氏

    大门被封,冲进谷宅前院的痞赖们后退无路,一个个愣在当场不知所措。正待他们犹豫之时,从屋顶和院墙飞出无数道黑影,铺天盖地一张粗绳大网从天而落,将他们全部罩在网下。

    “糟糕!我们中计啦!”

    痞赖首领身后的一个小痞赖惊骇大叫,刹时网中的痞赖们齐发出惊慌大喊:“救命!”

    于管事暗道小东家算无遗漏,这行事风格真有谷宅老东家在世时的气魄和谋智。能忍得一时之怒,能受得一时之辱,待抓准时机定一网打尽、毫不手软。

    “哈哈哈,好计谋!于管事好计谋呀!助本官歼灭闲花城的祸患,本官要上表圣君为于管事请功。”

    “知府大人言重了,为民除害乃谷宅义不容辞的责任。”于管事不敢独揽功劳,万事皆以谷宅为上。

    知府笑容满面,今日功劳在他的官史上又记下浓重的一笔,离他调任京城的愿望又进了一步。

    “吱——呀!”

    封住大门口的两扇黑漆大门被推开,早已埋伏在外而的捕快们很快涌入前院,代替黑影押守大网中的痞赖们。

    于管事向知府作揖道:“小东家有句话吩咐老奴代为转告知府大人,望知府大人牢记。”

    知府笑容即收,正色道:“敢问谷宅小东家有何指教,于管事但说无妨。”

    于管事笑眯眯眼睛,头微微凑近,压低声:“小东家说:‘苏家必败,请知府大人择良木而栖。’当然,老奴相信知府大人光明磊落,怎会与为祸百姓的恶人同流合污呢。”

    “哈!哈哈!”知府尴尬大笑,拉着于管事往大门口走,说:“本官虽出身苏氏,却是闲花城的父母官儿,定然护理不护亲,更不会助纣为虐。”

    “知府大人果然是百姓们最仰赖的廉洁好官儿,老奴敬佩!”

    于管事鞠躬作揖,给足了知府的面子。

    谷宅门前的大街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近日谷宅小东家与苏家之斗成为闲花城的一道风景,人们每日上街来做的事情就是看热闹。从城东跑到城西,从城南看到城北,几乎整座闲花城变成一场喧闹的大戏院,每一处俨如戏台子唱着痛快淋漓的武打戏。

    知府下令捕快们将所有痞赖押回牢中,待他细细审问、依律定罪。

    身为苏氏族的人,知府怎会不知详情。他一面愤愤苏老家主的独断专行,一面无奈栗海棠的身份。他虽是闲花城的知府,却不敢违逆海棠的命令。闲花城是皇帝赐予她的封地,她才是这座城的主子。

    回到官衙,知府接连收到苏家几位老爷和公子们的密信,希望他悄悄放了那些痞赖,让痞赖们继续扰乱谷宅、楼外楼。

    知府气得坐在后堂大骂苏氏同宗的族人们一个个无耻,可骂完以后又苦思冥想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走痞赖们。

    一切动向皆在掌控之中,栗海棠来到闲花城富商聚居的一条长街,和元俏悠闲自在的走着。

    路过苏宅门前时,她故意站住,仰望门楣上的匾额,对元俏说:“再过几日,这匾额要换成新的,你说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是棠府,还是新谷宅?或者……俞府?”

    元俏笑说:“我觉得都不好。”她故作沉思,说:“你是皇帝下旨亲封的郡主,闲花城又是你的封地,不如更名‘郡主府’好啦。”

    “嗯,依你。”

    栗海棠很满意,与元俏手拉手继续往街西的深处行去。

    苏宅门内,两个小厮吓得脸色青白。一个小厮无声地指指同伴,又指指自己。得到同伴的点头应允,他忙跑进去禀告老管家。

    “不得了,谷宅小东家要霸占苏宅,更名郡主府。”

    小厮一声吼,惊动全苏府的人。西偏院为苏木春守灵的苏夫人和王氏听到小厮的高声,婆媳俩立时惊呆。

    上次惊闻苏氏商铺被砸毁,苏老家主怒极攻心昏厥不醒整整七日,如今醒来仍卧病在床。早膳后听苏家几位老爷、公子们禀告之后,才喝了半碗药汤就听到院子里小厮的高喊。登时气得吐出药汤,白眼一翻又昏厥不醒。

    彼时,苏宅因苏老家主气昏而乱成一团。另一边,气死人不偿命的栗海棠和元俏来到距离苏宅不远的一座大宅,府门上的匾额未写姓氏,“闲花”二字让它与这座城融为一体。

    栗海棠和元俏拾阶而上,抬手轻扣门环。

    旁边的小角门儿应声而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妪歪出头来,对她们招手。

    “咦?懒婆婆?”

    栗海棠惊喜,丢开元俏的手扑过去抱住懒婆婆,问:“懒婆婆,你不是和英姨归隐山野吗?怎会来闲花城呢?”

    “不放心你呀,小丫头!”

    懒婆婆抱住海棠,怜爱的轻抚她的背,哽咽说:“孩子,苦了你啦。我不知道你被莫族长和乌族长害得那么惨,不然老婆子拼了老命也要护你周全。”

    “哎哟哟,懒婆婆别哭嘛,我这不是好好的。”栗海棠拿帕子为她擦去泪珠,问:“英姨呢?有没有一起来?”

    “来了。”

    懒婆婆挽着她,又拉着元俏,说:“元家姑娘生得真俊儿!”

    “嗯,比我漂亮。”

    栗海棠嘟嘟樱唇,佯装嫉妒。

    懒婆婆顺着她的话,颇为认同地说:“对,比你漂亮。”

    “哼!不对,我才最漂亮呢。”

    栗海棠装得很生气又吃醋,叉腰跺脚小娇蛮,逗得懒婆婆畅怀大笑。

    “何事笑得这般大声,我也来高兴高兴。”

    英姨端来一锅冒着热气的绿豆汤,看到清丽漂亮的海棠,说:“先前有人来报,说栗大姑娘被毁容,我瞧着这张小脸蛋比以前更美、更招人稀罕。”

    “英姨好。”

    栗海棠恭敬行万福。英姨曾是栗君珅的奶娘,也是世上唯一知道栗君珅母亲和妹妹死因的证人。

    英姨颌首,恭敬道:“栗大姑娘。”

    元俏也行万福礼,说:“海棠如今是谷宅小东家,离开瓷裕镇便弃了那身份。请二位婆婆唤她‘小东家’,或者海棠姑娘。”

    懒婆婆和英姨欣然接受元俏的提醒,重新向海棠行礼,齐声道:“老妇拜见小东家。”

    “哎哟,都是自家人,唤名字就好。”

    栗海棠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扶起懒婆婆和英姨,向她们介绍元俏。懒婆婆和英姨早年与元太夫人是好友,后因诸多阻碍使得她们天各一方、二十年未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