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余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呢?

    叶想:然后陆归晚就说自己不认识她,他的爸爸哥哥都来了,那个小姑娘后来销声匿迹谁也没有再看到过她,你说会不会是……被咔嚓了?

    穆清余像在听故事书一样:你想多了,现在是法治社会。

    叶想:也是哦,不过他们跟我说,应该是拿了钱私了了,那这个孩子到底有没有生下来就不知道了,说不定陆归晚十六岁就当了爸爸。

    穆清余想到陆归晚那副情圣的样子就觉得不可能:是看他家有钱过来讹人的吧,你看陆归晚他像是当爸的人吗?

    哪有当爹的人这么不稳重。

    叶想:我都是听人说的。

    穆清余:三人成虎,以后别听外面那些谣言。

    他补充:别看陆归晚这样,说不定连小o的手都没有牵过。

    叶想:不过陆归晚还是我们群里的天菜,好多人都喜欢他啊。

    穆清余:你喜欢他吗?

    叶想:我更想他跟林疏言在一起,我不我的无所谓,主要是要他们在一起。

    这天没法聊了。

    叶想:哦哦哦还有!陆归晚的妈妈就是连枝,你知道吧,演《巴山夜雨》的那个女明星,可有名了,可惜后来退圈了,也没多少作品。

    穆清余想了想:记得。

    他去网上搜索照片,盯着他们相似的眉眼看了看,怪不得陆归晚也挺好看,原来有个明星妈妈。

    因为熬夜,穆清余早上赖床,他给叶想发消息:被子缠住了我,救我。

    叶想:冲冲冲啊!

    穆清余终于跟被子分手,打着哈起床,这个季节还有几只不长眼的小蚊子,在他肩膀上叮出了几个红色的包。

    “破东西。”他叉着腰站在床前骂蚊子,改了人家的物种继续骂,“一群猪头。”

    停顿了一会,又理直气壮地骂:“操!”

    骂完之后,精神头终于起来了。

    他到洗漱台洗漱,打开发现脸黑没水,想起外面还有接水的地方,端着盘开门出去,打完水刚折回来,一阵风突兀吹起,当着他的面,狠狠把门甩在了他的鼻尖上。

    穆清余目瞪口呆,谁他妈出门接水会带钥匙。

    他立即低头去看自己的打扮,玩球了,只穿了一条内裤,还是三角的,半个屁股都露着,没没没没穿背心,他昨天发神经了么,不穿背心裸睡?

    现在这样穿着跟没穿都一个样,整个人唯有三字可以描述:接地气。

    或两字:骚气。

    穆清余先捂前面再捂后面,最后决定护住胸前下楼去找阿姨拿钥匙,人背起来就没运气这回事了,阿姨不在。

    九死一生后他回到宿舍门前蹲着,觉得要死也要死在故乡。

    穆清余正郁闷时,旁边陆归晚的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

    哦,他想,我帅气的身子要被看光了。

    还是白嫖,好气。

    第8章

    现在绝对是穆清余人生中值得被写进自传里的高光时刻。

    他咬唇盯着地上一点黑斑发呆,直到隔壁房间的关门声重重在他耳边响起。他如惊弓之鸟,小腿用力向上一蹬,快要跳起来。

    逃不掉的,就直面它,穆清余想,有什么大不了,大家都是alpha,长得都一样。

    不过等下,等下一定要开口问他借衣服,速战速决,说完就闭嘴,不丢脸,嗯,完全不丢面。

    陆归晚拎着书包拖着步子走出来,穆清余偷偷抬眼瞄他。

    陆归晚气质卓然,走路时挺背抬头,嘴里叼一瓶小牛奶,嗦几口就见了底。他走几步从穆清余面前经过,没看到地上缩成一团的,径直越过了那团东西。

    不过,陆归晚边走边狐疑,有什么白到发光的东西从他面前闪过去了。

    穆清余:“……咳。”

    陆归晚停下来,迟疑地往回看,没看到人。

    “这儿。”穆清余没好气地举起手,“我在这呢,低头,在你下面。”

    陆归晚的视线落下去,猝不及防和穆清余打了个照面。

    地上蹲着只白团子。

    穆清余没好气地环住自己,挠挠脸,眉一拧:“别笑,笑了揍你。”

    陆归晚看着人,惊讶驱使下,缓慢地打了个奶味儿的饱嗝。

    青竹泡奶,让穆清余的脸色彻底转黑,他切一声,倔强地把头拧过去。

    “你?”陆归晚难以形容,“一晚上不见,怎么落魄成这样?”

    “意外。”穆清余烦躁地挠挠头,“都说了是意外,不准笑!”

    陆归晚轻飘飘的视线落在穆清余的那双腿上,他的瞳孔立即缩紧,诧异一个alpha生了这么一双腿,无异于omega的漂亮长腿像精雕细琢的玉石。

    穆清余觉得腿上灼得慌,默默收腿环抱自己,因为被鄙夷,最终还是开不了口拉不下脸:“你走吧,不用你管。”

    陆归晚看了他一会,蹲下和他平视:“所以刚开始叫住我有事?”

    明知故问,穆清余默默翻了个白眼。

    陆归晚起来倒退几步,穆清余身子不动,眼珠跟随他的动作转动,谨慎而又紧张地偷瞄着他,就是不开口。

    陆归晚噙了一丝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像什么?”

    “像洋娃娃,不像真人。”

    “皮肤怎么养的。”陆归晚捏一把他手臂的肉,肆意妄为,“这么白,还挺软。”

    穆清余耸肩打掉他的手,后背紧绷,肩胛骨落出一道完美的弧度,自暴自弃:“借我件衣服,靠,今天怎么这么背,就偏让我遇到你。”

    “借一件衣服?简单啊。”陆归晚伸手解衣扣,修长的手指搭在纽扣上。

    穆清余的后背撞上宿舍门,门是铁质的,凉得他龇牙咧嘴。他犯懵,眼睛睁成一对杏儿,想了想,最后茫然地护住胸前风光。

    陆归晚的身上留了一件显身材的黑背心,他的身体很好,这种好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肌肉不像拳头一样膨胀,薄薄一层覆盖在劲瘦的身体上,背心勒紧,腰线结实且有力。

    挺好的腰。

    穆清余喃喃:“你脱衣服干什么?”

    陆归晚顺手把衣服抛给他:“借你的。”

    “不是,我。”穆清余拿起泛着青竹味的衬衣茫然无措,被他玩坏了,“我……”

    “你能借我点别的吗!”他被逼得终于主动开口,“不是你身上的衣服、裤子、鞋子、袜子,或者借我一个洗脸的地方。”

    “哎。”陆归晚好笑地揉揉他的那头小卷发,被他打落,“早说不就完了,求人办事的时候应该礼貌点,就这性格,家里人宠出来的吧。”

    穆清余龇起牙,凶:“别碰我。”

    “进来吧。”陆归晚过去开门。

    空气里散着一股未冲淡的青竹味,他的房间干净整洁,独居的男孩子凭借这一点拉了不少印象分,穆清余难得正眼看他,撇撇嘴,还可以嘛。

    陆归晚扔给他一件黑卫衣和运动裤,又给他找了袜子和牙刷,之后他为了避嫌走进卫生间里吸烟,穆清余趁着间隙快速把衣服套上。

    陆归晚的衣服很大,对比之下穆清余的骨架显得十足小。

    他把两只手伸直了,都只能从袖口里勉勉强强探出两截手指头,他蜷着手臂四下甩弄衣袖,歪脑袋看镜子,一面迷惑一面又愁云惨淡。

    衣摆堪堪擦过他的大腿处,他退远看,想起以前别人常说的,像偷穿了男朋友的衣服。

    靠,穆清余被自己高超的比喻技巧麻到了。

    算了,他继续麻利抬腿套裤子,套到一半心下一动,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那双腿,咦了一声,碎碎念。

    好像刚才陆归晚一直盯着这腿没动,对。

    陆归晚带着点萦绕的烟味从卫生间出来,穆清余已经穿戴完毕,人模狗样地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他见到人,晃着一口大白牙,神秘地笑:“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什么?”陆归晚疑惑。

    穆清余拖长尾音,突然伸手卷起运动裤腿,撩到大腿根,露出白又直的、不逊色于任何omega的一双腿,大方道:“为了感谢你慷慨割爱,我出卖点色相回馈你,别以为刚才没注意你的小动作。”

    像有一道惊雷落在陆归晚头顶,他脚步一顿:“哈?”

    穆清余的眼神移向别处,催促:“看吧看吧,看十秒,你帮我这事就抵消了,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喂!你怎么突然跟和尚一样。”

    陆归晚咬碎一口笑,突然转身把额头靠墙壁上,肩膀剧烈抖动,手握成拳对着墙面猛砸几下,克制不住地漏出几声笑,他自暴自弃,随后越笑越大声。

    “你!喂!”穆清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羞又燥,穿着白袜的腿虚虚踢了一脚陆归晚,脸色恼红,“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陆归晚提了提嘴角,说实话:“挺好笑。”

    他试图去形容那种感觉:“就,反差挺大,想不到,你不是应该爱护自己的身体?”

    “爱护,身体?”穆清余咀嚼这两个词,后知后觉,“你是说我不自重?”

    陆归晚矜持抬头,嗯哼了一声。

    “我是alpha,不用在意这种东西。”穆清余话里的漫不经心很明显,“活了十七年,第一次有人说我不自重,挺稀奇。”

    陆归晚觉得可笑似地扯了扯嘴角:“也是,你是alpha。”

    “不过。”他突然低身靠近,声音听在穆清余耳里黏黏的,“我偷偷告诉你,我们这一层有一个同性恋,只喜欢a。”

    穆清余警惕后退:“关我什么事。”

    “记得保护好自己。”陆归晚拍拍他的肩,“尤其是,下次出门穿上衣服。”

    穆清余掸掉肩上那抹若有若无的青竹味,追上去,反驳:“我穿了啊。”

    内裤难道不算裤子?又没人看到,在意个屁。

    他们一起出门去早餐厅吃早点,去得迟了,自助餐区寥寥几人,穆清余随意吞了块糕点果腹,准备去水果区前拿水蜜桃。

    远远地看,只剩下最后一个,穆清余小跑过去伸手,刚碰到,一个人撞开他,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拨开,抢先一步拿过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