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晚点头:“是。”

    说话间他们已经快要走到教室门口,穆清余没察觉,他突然快步挡在陆归晚面前,歪头,两手托腮,做作地叫了一声:“哥哥。”

    陆归晚身躯一震,瞳孔地震。

    “这样的我可爱吗?”他又在胸前比了一个笨拙的红心,“有没有打动你的心。”

    陆归晚牵了个笑:“不太敢说。”

    穆清余乐了:“你还有不敢说的事?”

    陆归晚没接话,抬了抬下巴让他注意背后,穆清余转身,看到叶想站在门口,表情一言难尽,数次努力张口但又闭上。

    “小孩子别看大人玩啊。”穆清余朝他招手,“回去回去。”

    叶想茫然地转身,一头撞在了门板上。

    日子继续过着,很快到了周末,周六是陆知游的生日,地点就设在陆宅,这位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纨绔子弟平日最爱纵情声乐,他试图把一个普通生日会办成一场声势浩大的晚宴,并宴请了市内几乎所有的同类纨绔。

    穆清余收到对方亲自送来的请帖,当天陆归晚过来接他,他开一款招摇的大红跑车,自己改造过的车型,底盘低到吓人,停在那儿挺招人眼光。

    穆清余下楼,远远地就看到了他,陆归晚屈腿靠在车边,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做了发型往后梳,和以前的打扮截然不同,更成熟,也更有魅力。

    穆清余低头看看自己穿了什么狗屁玩意,又看一眼陆归晚,脸在烧,人没了,陆归晚过去把他拉回来:“先去买衣服。”

    他们随便找了一家店进去,穆清余身材正,衣服并不难挑,他生得白,白色更加衬他肤色,但是黑色又有一种另类反差感,款式什么都挑好了,只在颜色选择上举棋不定。

    服务员在旁边笑着夸他:“先生穿白色看起来特别像小天使,黑色像小恶魔。”

    穆清余被这种夸张的修辞手法麻到了,他准备拿一件白色,手刚接触料子就停住了,他看了会颜色,问服务员:“这件衣服的款式,和旁边这位先生身上的是不是很像?”

    他指陆归晚,服务员看过去:“是有点像的,先生。”

    穆清余好奇:“黑白是情侣色吗?我跟他穿上,会不会特别像情侣?”

    服务员犹豫一会,奇怪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那就黑色吧,我们是朋友。”穆清余把衣服递给她,“麻烦包起来,谢谢。”

    陆归晚出声制止:“在这里换了。”

    “哦。”穆清余接过衣服,进去换好出来。

    等他们走后,服务员和她同事咬耳朵:“你觉得刚才那两位是什么关系?”

    同事猜:“我觉得是情侣。”

    “我也觉得,虽然都是alpha,但真的很配,可能是不好意思承认吧,皮肤白的小帅哥好可爱,看起来特别听他老公的话。”服务员说道,“让他换他就换。”

    穆清余打了一个喷嚏,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陆归晚提议他再去做一个发型,他们刚进店,陆知游的电话火打过来,说找来弹钢琴的家伙误机了,问能不能请穆清余来帮忙。

    陆归晚询问穆清余的意见,他说好。

    因为需要上台表演,就不单单是做发型那么简单了,造型师建议稍稍打粉柔化五官,陆归晚在门外等他。

    穆清余任由对方摆弄自己,他对化妆一窍不通但并不反感。他在家里曾经翻出过一整套并不属于他母亲的化妆用品,他猜测自己曾经用这套东西出去诓骗过那位可怜的alpha。

    按照他的性格,由此可以推测他以前的化妆技术十分娴熟,不然不敢出去见人。

    这真的是……并不是一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情。

    “好了。”化妆师最后扫完粉,手抵下巴认真思考,他拿起眼线笔,解释,“我给您在眼下画一颗泪痣,先生,相信我的判断,您特别适合这一款妆,会给您增分不少。”

    泪痣?穆清余一个激灵。

    陆归晚女朋友也有一颗眼下痣。

    鬼使神差下他说好,他的手仿佛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从对方手中接过眼线笔,自发迅速地在眼角适当位置点了一笔,动作一气呵成且娴熟无比。

    化妆师眼睛目瞪口呆,感叹:“先生原来您很会啊,这个位置挑得不错,非常好,我在您的脸上已经找不出任何瑕疵。”

    穆清余矜持颔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明明就是他的脸,但又让他感觉陌生。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再回头,盯着镜子里的模样发呆,脑海里光怪陆离什么都有,偏偏他又回忆不出任何东西。

    化妆师推着他往外走:“好了,你的朋友在外面等你,他可千万不要被你惊艳哦。”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有泪痣的人超会哭,所以四舍五入陆哥的趣味很直男。

    下一章更新应该是在明天的凌晨呀,不是中午十二点了,祝看文愉快!

    第22章

    看到穆清余出来,陆归晚斜靠墙壁的身形骤然笔直。

    他的错愕暴露无遗, 一双眼紧锁着穆清余, 要在他的脸上烧出一块大洞来, 他大步朝前一迈,杵在穆清余面前像是一座山。

    穆清余对上他黑漆漆的视线, 犯嘀咕, 他不适地往后退了退, 谨慎:“你干什么?”

    陆归晚伸手, 试图用指腹触碰他眼角的泪痣, 穆清余亲眼看到他的身体发抖,手背青筋毕露,指骨泛白。

    他同时也跟着懵了:“陆,陆归晚?”

    陆归晚问:“你是谁?”

    “我是谁?”穆清余吓了一跳, “我他妈不就是穆清余吗还我是谁,你想吓死我?”

    陆归晚沉着眸看他:“你不是,你不是穆清余。”

    “对对对我不是穆清余。”穆清余从善如流,“我是你的小心肝是你的大宝贝。”

    陆归晚没说话。

    “犯病了?”穆清余用手背碰他额头,诊断着,“也没烧啊。”

    后半程声音被他囫囵吞进肚子, 他瞪大眼睛, 茫然地被陆归晚强迫搂在怀里。

    懵了,他兄弟抱他?众目睽睽下。

    陆归晚收紧手臂的力道,差点勒得穆清余喘不过气,他在极端下释放的强势信息素让穆清余双腿像面条一样发软, 只被动听到对方喃喃:“你是谁,你不是穆清余,你们好像,真的好像。”

    穆清余眨眨眼,他的记忆回到小巷胡同那天,想到醉酒又强势的陆归晚。

    还真喜欢她啊,喜欢那个和他模样相似的姑娘,然后,把他当成对方?

    真是让人老大不爽,穆清余用力擦掉眼痣,忽视店里几道异样的目光,声音带着浑,试图敲醒陆归晚:“是我,穆清余,你别在外面给我来这出。”

    力道更紧。

    “唔。”穆清余闷声痛呼。

    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穆清余在脑海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方法,他忍辱负重地试过去:“如果我不是穆清余那我就是桃桃,记得桃桃吗。”

    “桃桃?”陆归晚在他耳边轻轻喘气,“水蜜桃?穆清余?”

    穆清余忍着一拳把他拍晕的念头:“醒了是吧,清醒了,肯做个人了是吧。”

    陆归晚难堪地应了声,穆清余才发火:“你在外面发什么神经。”

    陆归晚松开抱紧他的手:“抱歉,是我失控了。”

    他们一起从店里出来,穆清余憋了一路的话,上车之后终于没忍住:“有照片吗,给我看看你的前女友,我们到底是有多像,像到都能把你逼疯。”

    陆归晚:“没照片。”

    “那算了。”穆清余找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抽了张纸细致擦干眼角的黑色,“其实我不太高兴,你在侮辱我的脸,我问你,我跟你女朋友哪个好看?”

    陆归晚扫了眼镜子里的穆清余:“其实你很好看。”

    “但是没有你女朋友好看咯。”穆清余替他接下下半句话,“我懂,情人眼中出西施。”

    他不甘寂寞地追问:“可是你明明说不喜欢她了,我看不到你的不喜欢。”

    陆归晚握紧方向盘,敷衍地笑笑:“我很矛盾,中间发生过一些事,他又让我感到很恶心,总之,算了。”

    “下次别犯浑了。”穆清余直接切入话题,心有余悸,“壮得跟头牛,推都推不开。”

    车一路开到陆宅,畅通无比。

    穆清余跑去弹钢琴,陆归晚上楼见寿星。

    陆知游已经换好衣服在等人,无所事事地翻着一本相册集,看到陆归晚推门进来,乐得把相册往他身上扔:“穆清余原来从小就这么横。”

    “里面有什么?”陆归晚翻开相册。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奇妙。”陆知游给他解说,“刚看相册我才想起来,你一岁抓周那会选了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东西。”

    陆归晚翻过一页:“什么?”

    “你爬过去抓了穆清余!”陆知游乐不可支,“我那会五岁,过去想把你们分开都没办法,你抓着不肯放还咬我,刚会说话,一直说,我的我的。”

    陆知游学他的口气,贱贱地说:“我的,是我的,哥哥,坏!打你!哈哈哈哈哈!”

    陆归晚翻页的手一顿:“注意点形象。”

    “什么嘛,又没外人在。”陆知游继续,“你等等我还没说完,穆清余那时候虽然胖,但是是只灵活的小胖子,爬得比螃蟹还快,他不想被你抓,好不容易逃了,你又屁颠颠地追在他后面不肯放。”

    “然后当然被我能干的弟弟抓到咯!”陆知游低头翻着相册,“你拖着他的连衣帽子把他从桌底下拉回来,绕着大家走了一圈,然后想要抱他走,没抱动。穆清余那会的表情,哎终于翻到了,这什么表情,三分茫然三分委屈外加四分的我不想活啦,小时候真可爱。”

    “小晚,你看一眼啊。”陆知游把照片怼到陆归晚脸上,“多好玩的事,你逃什么。”

    “别。”陆归晚拒绝,但他最终无可奈何,从陆知游手中接过相册。

    他的视线落在照片中那张肥胖的脸上。

    “当猪养”这个概念在他的心目中终于有了实体,陆归晚发誓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巨大的……婴儿身体,在那张肥到看不到棱角的脸上已经能够依稀看出穆清余未来的影子,但茫然的表情和流着口水的嘴角又让人心想:这怎么可能会是穆清余。

    可是还是好可爱。

    “好玩吗?”陆知游邀功地问。

    “挺可爱。”陆归晚从相册中扯出这张照片,不动声色地放进西装口袋,解释,“我拿走了,下次逗他玩。”

    “看了一张就把持不住了?”陆知游看透他的心思,冲他眨眨眼,“那你往后翻,你会被萌吐血,我真的没有夸张,这么可爱的小宝宝怎么分化成了alpha。”

    陆归晚顺坡下,继续翻看。

    在几张陈旧的照片里夹着一个神气十足的穆清余,陆归晚以前草草看过这些照片,没认出人,现在再看就觉得有趣。

    这张,穆清余脚踩一双小黄袜、黑皮鞋,身穿一套连体牛仔衣,剃一个干净的寸头,脸蛋几乎胖成方形,笑起来时不见眼,偏偏叉腰迈腿,正在仰头努力狂笑,闹得气势十足。

    再这张,围着白兜兜的胖婴儿被家长放在沙发上,垂下鸦羽般的睫毛,湿哒哒地吸着奶,模样有几分说不出的惬意。

    穆清余以前实在太胖了,胳膊如一节节的断莲藕,肉有好几层,身体被硬塞进衣服里,挺起背时小肚肚鼓鼓,和现在修长的身材大相径庭,但就是这样巨大的反差,让陆归晚忍不住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