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堆进屋子里还没收拾,陆归晚接到电话,他应了几声挂断,问穆清余跟不跟他一起出去,问干什么,他说打拳击,之前预约了这个时间。

    穆清余这才知道陆归晚学过不短时间的拳击,除此之外,他学过跆拳道、散打、泰拳等诸如此类的各种项目,穆清余听得咋舌:“因为喜欢?”

    “还行。”陆归晚开车,“从小就学这些,习惯了。”

    穆清余兴致勃勃:“记得教我,听起来很有趣,我特别喜欢这些,可惜小时候一直学钢琴没有时间。”

    陆归晚点头,说好。

    拳击馆人流不大,偌大一个场馆看起来有些空旷,陆归晚拿来自己的拳套和护具,又给穆清余找了全新的一套扔给他,让他带上小心受伤。

    今天陆归晚不准备上手,时间主要用来教导穆清余掌握一些基础的动作。

    他屈指点了点沙袋,让穆清余用力踢一脚,穆清余蓄势待发,一拳下去后,沙袋幼稚地前后小幅度摆了摆。

    穆清余大吃一惊:“什么玩意儿,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我用了八成的力气。”

    陆归晚让穆清余再踢一脚,观察后有了判断:“你发力的角度不对,没用到点上。”

    “不打了,怎么这么多规矩。”穆清余气急败坏。

    “等等。”陆归晚蹲下,他在擅长领域格外认真,“我帮你调整,你放松。”

    他的掌心刚碰到穆清余的大腿外侧,穆清余就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下半身一下子失了力,轻飘飘地立在原地。外来的压迫让穆清余感觉不适,握紧他的掌心比热铁还烫人。

    穆清余思来想去,觉得错在陆归晚:“你的手太热了,难受,你别碰我。”

    “热吗?”陆归晚抬头看了他一眼,“a的体温都是这样。”

    穆清余伸手,把掌心递到他面前:“我的,正常体温。”

    陆归晚握紧他的手又松开:“你太虚了。”

    “你他妈。”穆清余笑着,拿脚背虚虚碰了他一下,“我这么厉害,身强体壮,怎么可能虚,不存在的。”

    陆归晚嗤之以鼻。

    他替穆清余调整大腿的发力点后,穆清余再踢一脚沙袋,重新找回自信,看他兴致勃勃,陆归晚又教他一点出拳的技巧。

    在拳击运动中,腿、腰和脖子的用处十分关键,大腿用来发力,腰部是传输力量的通道,而灵活的脖子则可以帮助选手躲避攻击,缺一不可,需要协调配合。

    穆清余听完理论知识后有点不明白,扭了扭腰,问陆归晚:“这个发力对不对?”

    “不对。”陆归晚的双手拢在穆清余的腰两侧,从后面靠过去,“你再试试。”

    “还是不对。”他收紧掌心的力道,循着穆清余的腰线往上寻找出拳的发力点,“这里,有感觉吗,你仔细感受,你的力要落在这里。”

    可能是互相贴得太紧了,那股熟悉的潮热又席卷了穆清余的身体。从上次医院出来后,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尽管依旧排斥陆归晚的信息素,但偶尔却觉得——

    青竹味,好闻。

    很好闻。

    很好很好闻。

    腰部被人紧紧握住,穆清余由此想到了停电那天,陆归晚朝他凭空做了一个双手握腰的动作,说,我想我能够用两只手握住你的腰。

    握住腰。

    遥远的话在此刻得到验证,穆清余郁闷自己会想到这些,他不适地动了几下肩,在陆归晚的催促声中打出一拳,沙袋的摆动幅度终于大了起来,但还不够。

    陆归晚摁实了他腰上的肉,他在喜欢的事情上变得专业又执着:“继续。”

    “我不想踢了。”穆清余突然间就萎了下来,“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姿势好奇怪,你的信息味也好明显,我不想打了。”

    他连说了两个不想,像小孩子闹脾气了。

    陆归晚准备放开他,余光扫到旁边的一面全身镜,他下意识看过去,和镜子里穆清余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穆清余也看到了这面镜子,他心头一热,他眼睛好像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热意润湿了。

    陆归晚透过镜子看着他,他后知后觉这个暧昧的姿势,像紧紧环拥在一起。

    粗重的呼吸落在穆清余脖颈间,后者的身体顷刻抖了抖。

    心情大起大落,陆归晚迅速退后一步,狐疑地看向穆清余,淡淡的甜味萦绕在他身侧,陆归晚的脾气急躁了起来。

    穆清余和他对视,茫然:“你怎么了?”

    “没什么。”陆归晚捂住鼻子,强调,“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你有事。”穆清余想去碰他,“你到底怎么了,看起来很奇怪。”

    陆归晚躲避他的触碰,他心中的困惑拧巴着,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得狂躁和暴怒。他像一头被压抑的困兽,在方寸之地团团打转,蛮横的信息素味道无孔不入。

    穆清余担心:“不对劲。”

    陆归晚强调自己没事,让穆清余先等一会,自己找了一间房间锁上门。

    等在外面的穆清余很快收到他的消息。

    “我的周期来了。”

    “我有点控制不住,叫我哥哥过来。”

    “你别过来,一定不要过去。”

    靠,陆归晚卸去全身紧绷的力道,疲倦地靠在墙壁上。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这两个alpha之间真的好奇怪哦。

    第26章

    陆知游带着隔离剂和保镖,匆匆过来把人接走了。

    紧闭的房间里充斥一股还未散去的青竹味, 穆清余光站在门口吸了一鼻子就有点受不了, 信息素的味道浓了之后就显得稠, 像一张紧密缠绕的丝网。

    他退后一步,懊恼地摸了把鼻子, 眼看四周没人, 穆清余如同偷腥的耗子, 开门溜进那间陆归晚曾经待过的临时隔离室。

    他不知道自己出于何种隐秘情绪的驱使, 可能只是单纯觉得陆归晚的信息素好闻, 在被他环着腰教导拳击动作的时候,这个渴望就如雨后春笋冒出了头。

    像得了肌肤渴望症一样可怕。

    穆清余裹紧大衣蹲站在地上,茫然地汲取最后一丝味道,他眼中困惑无比, 等空气净化后才回神,眨眨眼,思路停滞半晌,懊恼地送了自己一巴掌。

    aaa,他是个a啊。

    他是变态吧!他蹲这儿干嘛!他还是人吗!

    不过,是因为医生说的信息素相融的缘故吧?

    穆清余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 回到拳击馆的训练室, 把胡思乱想的精力发泄在沙袋上。

    三天后,穆清余百无聊赖地坐在课桌前,转着手中的写字笔。

    按理来说,无论a或者o, 发@情期一般都是一月一次,一次一至两天,除非有结合热等特殊情况才会拖长。

    三天……难道陆归晚是难产了吗?

    穆清余的思路跑远,想到半个月前在酒吧,陆归晚曾经说过自己有很痛苦的极热期,他思及此,拿出手机搜索,看了一会介绍,顿时咋舌。

    极热期使人浑身处于持续高温状态,目前没有任何药物可以舒缓,只有高匹配的omega信息素才能有一定安抚作用。极热期和结合热需要被抚摸的情况不同,这是实打实的燃烧,让经受人感到痛苦、狂怒、暴躁和不安。

    甚至有人评价,这种钝痛像针在神经上跳舞。

    穆清余单看描述就觉得难受,喉咙被人掐紧,无法呼吸,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余光瞄了身后的空座一眼,难得寂寞。

    周二傍晚放学,他跟朱明艳请完假,拎着一篮子水果,打车跑到陆家探望可怜的陆归晚。没想到吃了一个闭门羹,据家里阿姨说,这种时候小少爷一向不见人。

    穆清余准备折回的时候碰巧遇到回家的陆知游,对方邀请他留下来吃顿晚饭,再让司机送他回学校。

    陆知游把他迎进家,穆清余问他陆归晚现在的情况,他黑起弟弟毫不嘴软:“习惯了,每年总有那么几次,现在好好关着,跟疯子一样,不过没事,过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穆清余才放宽了心,陆知游见状坏心肠地逗他玩:“这么想我弟弟啊,想到专门请假跑来看他,学校离这里超远的,过来要一小时吧。”

    “没,没想。”穆清余尴尬,“我给他带卷子。”

    陆知游乐了:“他从来不做作业啊。”

    穆清余尴尬地拿手指卷着书包的背带,没吭声。

    等饭的空隙,他跑到后花园里看茉莉,经过陆归晚亲手栽培的茉莉生得正旺盛,穆清余蹲站在花丛堆里,闻着那股香,又想到了种花人陆归晚。

    不知道陆归晚现在在哪间屋子里渡劫。

    裤袋里的手机叮铃一声响,穆清余点开消息栏,发现是陆归晚给他发来的讯息:“拉好衣服,提上裤子。”

    “哈?”命令式的口气让穆清余疑惑。

    他扭过头往后看,看到因为蹲坐的姿势而露出的小半个后背,穆清余不甚在意地站起来,提上卡在胯骨处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跳了几下拾掇好自己,抬头环视一圈没找到陆归晚,打字问他:“你在哪个房间?”

    陆归晚没告诉他,消息沉默,穆清余等了会,继续蹲站在原地,后背被风吹过,凉。

    陆归晚才回复:“站起来,往后看。”

    “哪呢?”

    “往前走几步,抬头。”

    “嗨,陆归晚!”穆清余终于看到在四楼的他,跳起来挥手,“听得到我说话吗,听得到吗陆归晚!”

    陆归晚看了他一会:“上来,见一面。”

    穆清余蹬蹬往四楼爬,跑到数好的房间前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陆归晚扔给他一张气味隔离口罩,穆清余戴上后进去。

    是一间定制的隔离室,层高有几米,弧形穹顶,显得室内极其空旷,因为空旷而阴冷,冷在人的心尖上打着颤,让人踏入时感觉不适。

    陆归晚顾自走到窗边吸烟,窗户微开一道缝隙去烟味,他刚才就是在这里看到了穆清余露出的那截腰。

    穆清余环视一圈四周,双眼立即睁大,被角落中意外出现的铁笼吸引了全部的视线。

    铁笼高宽大约都有两米,焊在墙壁上无比严实,主体用不锈钢材料建成,灯光一打折射冷冷的银光,像一把锐利刺过来的剑。

    它的存在实在奇怪,里面墙壁上的划痕纵横交错,给整间屋子添上阴暗的气息,散落一地的碎片和它相比,无异大巫见小巫。

    “额。”穆清余惊诧地打了个嗝。

    陆归晚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一烟燃尽他抽出第二根叼在嘴里,低头找打火机,因为翻遍口袋找不到,他的眉使劲儿地拧住了,隐隐烦躁起来。

    “等等。”穆清余忙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半跪下去给陆归晚点了根烟,微弱的火苗攒动,在对视的时间里,他半跪在地上的姿势像无比虔诚的信徒。

    陆归晚朝穆清余的脸上吹了口烟,拉住他问:“要不要来一根?”

    穆清余挥开面前层叠的烟雾:“不要,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