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影儿不在啊!傅语昭心急如焚,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影儿的假尸体里有带毒的簪子,其上的毒很可能就是逍遥散,倾絮一面刁难傅语昭,一面偷偷给傅语昭传字条,她们是不是都在提醒傅语昭逍遥散的事,到底是谁中了逍遥散,倾絮吗?还是别的人?

    不得不说,从被倾絮背叛之后,傅语昭心里恨倾絮恨得牙痒痒,但她还是不愿意告诉皇帝那些密信是倾絮伪造的。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说了,皇帝就会拿倾絮当替罪羊,替她翻案。但凡背叛傅语昭的换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季敛秋,傅语昭都直接甩锅了,偏偏是倾絮,傅语昭想甩锅,又舍不得。

    傅语昭恨倾絮背叛自己,但她更不明白的是,倾絮为什么背叛她。明明她在离京前,把一切都告诉倾絮了,两人应该互相信任,她对倾絮的冷漠并非出自真心,倾絮也谅解了她,怎么转头就刺了她一刀呢?

    傅语昭不由得在想,会不会是倾絮中了逍遥散,迫不得已,为了活命,她必须投靠赵昀。且倾絮身边一定有人监视,所以倾絮不得已用这样的方式来向自己求救?傅语昭想起了在牢里,每次倾絮一来或者离开,必定会有别的不一样的脚步声跟随,大概率是监视倾絮的人。

    那监视倾絮的人是谁,是皇帝,还是赵昀?目前看来,逍遥散更有可能是赵昀下的毒,毕竟皇帝还没丧心病狂到设计害傅语昭身败名裂,可是赵昀怎么会有逍遥散?这不是柳茹星自创的毒、药吗?柳茹星人都死了,怎么毒、药还在?

    对于柳茹星,傅语昭没有半点感情,见都没见过,虽然是原主血缘上的母亲。但人死了,怎么还能留下毒、药祸害后人呢?傅语昭想到就气,她甩甩头,把玉佩交给隐甲:“若真是倾絮中了逍遥散,这事就不好办了,你赶紧派人拿着玉佩去请灵峰门高人相助。”

    “可是公主,从灵峰门到京城,少说路程也要十天半个月,若是赶不及怎么办?”

    “赶不及也要去!”傅语昭咬牙道,她不能让倾絮被毒死,绝对不行。

    一动气,傅语昭就感觉气血上涌,胸口重锤一样的痛,猛烈咳嗽几下,又开始咳血,手帕都被染红了。不知道在哪里抓了只兔子的沐音,高高兴兴跑进来,嘴里喊着:“公主,吃肉肉!”

    结果在刚进门的时候,沐音看见了傅语昭带血的手帕,还有桌上的字条。沐音手里的兔子稍微一蹬腿,就从沐音手里逃脱,蹦蹦跳跳往外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搞错人了吧

    第136章 136

    傅语昭一把抓过字条, 捏在手里,虽然有可能上面的字已经被沐音看去了。不过沐音已经疯了,看了也没事。

    沐音突然一声尖叫:“啊啊啊!血!别杀我别杀我!”

    这声音尖锐刺耳, 傅语昭忍不住想捂住耳朵,她抬手去抓沐音, 手在沐音肩膀上轻拍:“好了, 没事,只是身体不舒服才咳血,你别大惊小怪。”

    但沐音似乎听不懂这么长的话,还在叫, 傅语昭指了指跑出去的兔子, 大喊道:“兔子!跑了!”

    沐音如梦初醒,惊慌失措, 朝着兔子追去。

    沐音离开大堂,傅语昭终于能清净会儿, 隐甲派了两个暗卫去请人,主要还是为了路上有照应,免得被赵昀发现,把人拦下来。

    隐甲回来正好碰上沐音离开, 他一拱手,问:“公主,人已经上路了, 不知西北的人是否要撤回?”

    “西北如今局势如何?”西北有两名暗卫跟随杨蒙, 郑严卿和傅语昭的关系已经暴露,皇帝下令将她押解回京听审。

    杨蒙身份还未暴露,因为他和杨薇是一体的,都属于杨家人。傅语昭把对杨家不利的证据藏起来了, 杨家还未受牵连,故两人还在各司其职,杨薇倒是想帮傅语昭,被傅语昭拒绝了,这时候杨薇出手相助,那不就等于暴露她是傅语昭手下了嘛。

    隐甲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悦:“本来在公主你被关押受审之时,皇上就命人将郑严卿押回来,但郑严卿刚被押上囚车,一出边关,西北匈奴突袭来犯,边关将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五日内连失两城。边关百姓拦囚车,跪下求钦差放过郑严卿,随后郑严卿领兵打回去,夺回一城,现在边关还在打仗。”

    “哦?郑家六姐确实有大将之风,朝廷怎么说?”

    “前日有人上报,说郑严卿戴罪之身,且是女子,不宜领兵打仗,说要换将领,随后有人推荐将郑家少爷换上去,被郑太尉一通臭骂。”

    那可不,郑志习那个废物换到西北去当将军,只怕被人用箭射穿脑袋。郑宏深可宝贝他的儿子了,他儿子以后是要继承他的军队,但不是现在,现在正战乱,他儿子去了他郑家就得绝后。上朝时各方吵来吵去,最后还是由郑严卿戴罪之身继续领兵作战。

    不过傅语昭也因此知道了现在赵昀势力有多大,在上朝时反对郑严卿领兵作战的几乎都是赵昀党。因为这时候,不管是端王还是德王,都感受到了来自赵昀的压力,他们巴不得傅语昭能东山再起和赵昀再抗衡一下。甚至端王因为傅语昭手里有杨家贩卖私盐的证据,端王党派还在朝上给郑严卿说话了。

    如果郑严卿这次真能戴罪立功,傅语昭不是没有翻盘的希望。赵昀如果想傅语昭彻底完蛋,应该还有后手。

    傅语昭落魄之后,多的是曾经讨好她的人对她避而远之,不仅如此,还有一些人也来落井下石了。要问在京城,谁最恨傅语昭,除了赵昀,那必然还有郑志习。

    郑志习爱美人,最开始盯上了倾絮,被傅语昭三番两次搅局,还被打了一顿,后来更是因为傅语昭权势通天,他被自己爹软禁了一段时间。傅语昭还是三公主的时候,他确实不敢再招惹傅语昭,怕被自己老爹又是一顿打,但现在不一样了,什么狗屁三公主,就是条丧家之犬,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傅语昭跪下磕头。

    郑志习带人来老宅子闹事,五名暗卫如今也不是暗卫了,直接变明卫,抄家伙和郑志习的人打起来。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胜在武功高强,且郑志习最多也就带了十几个人来,故郑志习闹事不成,反被暗卫们打了一顿。

    不过傅语昭也吩咐过了,不能下狠手,要是真打出问题了,郑志习闹到郑宏深那里去,傅语昭这下没有皇帝偏袒,也没有权势在身,只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傅语昭放郑志习一马,郑志习却不这么想,他隔三差五就来闹事。有时候傅语昭院子里多了些脏东西,就是他派人扔进来的,半夜又派人来偷东西,打砸闹事都是他找来的。虽然这些骚扰不致命,但着实令人头疼,暗卫们一天都休息不到几个时辰,人数少,还不能换班。

    傅语昭忍受着郑志习的骚扰,她一直在等,等灵峰门的人来,也等郑严卿和杨蒙从西北传来捷报。

    十天后,灵峰门来人了,出乎傅语昭意料,来的是灵峰门现在的掌门。掌门是晚上到的,傅语昭估摸着差不多时间,就点着油灯,在大堂一直等。

    掌门模样还算年轻,年过四十,看上去只有三十几。一身青衣,黑发盘成团,束在头顶,眉眼清秀干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腰间一把黑色桃木剑,脚步轻盈,吐息均匀,内功深厚。

    傅语昭见到掌门时,起身拱手作揖:“赵曦见过林掌门,林掌门初来乍到,我身子不便,有失远迎,还请宽恕则个。”

    林掌门回礼道:“林某深夜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傅语昭笑着将人请进来,老宅子她和暗卫们打扫过了,还算干净,虽然没多少家具显得有些空荡荡。林掌门环视一圈大堂,最后视线落在了傅语昭脸上,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和大师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语昭了然,这个大师姐指的是柳茹星吧?看样子,灵峰门的人似乎对她的身世也很了解,只是因为不插手朝堂之事,所以消息也未曾泄露。

    傅语昭简单说了逍遥散的事,想问林掌门这逍遥散如何才能解。

    林掌门一听逍遥散,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此毒只有大师姐才知道如何解,且只有她才有此毒的秘方,你怎会知道逍遥散的事,谁中了逍遥散?”

    傅语昭和隐甲对视一眼,叹气道:“是我的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林掌门的眉头没有舒展过,她声音压低,情绪激动:“逍遥散是大师姐自创的毒药,只有她才知道秘方,不管是毒的秘方还是解药的秘方,都只有她才知道。逍遥散无色无味,普通验毒的方法根本查不出来,大师姐当年死得蹊跷,我灵峰门没有找赵毅麻烦,就是因为她死于逍遥散之毒,不可能是赵毅下的手,只有可能是自杀。”

    “中了逍遥散的人,平日里和常人无异,一旦大量失血,或者是得了风寒等,一个小病就可能致命。大师姐服用逍遥散多日,在生你那日,大出血,故殒命。”

    “等等,林掌门你说中了逍遥散的人应该如何分辨?”傅语昭凝眉,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未发作时与常人无异,一旦受伤或者生病,则会不停咳血,甚至是一命呜呼。”林掌门看向傅语昭,耐心回答道。

    傅语昭倒吸一口气,抽出自己之前用来捂嘴的手帕,上面的血已经洗干净了,她攥紧手帕。不是吧,难道她才是中了逍遥散的那个?

    隐甲也察觉不对了,他一脸震惊,看向傅语昭:“公主,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