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玉。

    这名字让苏南川的心狠狠的往下一沉,这是他奶奶的名字。

    这时,阴沉的天空突然飞舞起白色的纸钱,有几张纸钱打在苏南川身上,苏南川盯着面前的大门像一个晚归的孩子哇哇的哭了起来,可还没哭两声呢,画面突的一转,他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院子已经很破旧了,长了许多杂草。院子东南角有一颗枣树,枣树下站着一位穿着深蓝色棉袄棉裤的老人,老人个子不高,脸因为常年被晒有些黑,但面容却十分的慈祥。她手中正拿着一竹篮,手臂高举,似乎是在摘树上的枣子。

    苏南川双眼瞪得大大的,黑亮的眼睛闪着惊喜的光,他开心的大喊:“奶奶!奶奶!”

    但眼前的老人似乎没有听见,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从院子外突然走进来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粗布衣裤,个子高高的,身材魁梧,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男人挑着两担水,脚步稳健的走进来,路过苏南川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

    他慢慢的转过脸,看向苏南川,一双无神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南川,是南川回来了。”

    苏南川只觉心中震动,他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哽咽道:“爸爸!”

    苏振国道:“南川,别哭,别哭……你看爸爸把气球给你追回来了,你看,你不是喜欢吗……”

    苏南川慢慢的抬起头,只见苏振国的手中突然变戏法似的拉着一个蓝色的兔八哥。

    苏南川呼吸一窒,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攥紧,疼得呼吸不上来了。

    下一秒,周围的场景刷的一下全变了,他站在一片枯草杂生的坟包前,坟前立着两座碑,碑上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奶奶,一张是苏振国。

    漫天飞舞着白色的纸钱,突然,那些纸钱如龙卷风一般急剧的卷起来,猛得朝苏南川扑来。

    苏南川瞬间惊恐的瞪大眼。

    这时,突然有人急切的叫他:“南川,南川,乖,别怕……别哭……”

    苏南川费力的睁开眼,只见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却是他熟悉的环境,一个温热熟悉的手掌贴上他的脸颊。

    “南川,南川……”

    是严烃扬,严烃扬在叫他。

    苏南川喃喃的开口:“哥哥……你回来了……”

    一开口,他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又干又哑。

    “南川,你发烧了。”

    严烃扬温柔的在他耳边低声说话。

    苏南川全力无力,他感觉自己像是狠狠的往下坠,他的头又胀又痛,浑身酸痛,他感觉很冷很冷,像是住在冰窖里。

    “哥哥……冷……呜呜呜……我冷……”

    苏南川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止也止不住。

    迷迷糊糊的,他感觉严烃扬火热的手臂环上来将他拉进怀里,苏南川瞬间觉得好多了。

    严烃扬又低声道:“乖,张嘴,把药吃了。”

    苏南川听话的张开嘴,顺着温水把药吃进去了。

    可是很快,身边的火源似乎要离开了。

    苏南川又哭起来:“冷……”

    要去放水杯的严烃扬无奈,只好过来低声的安慰道:“乖,我只是去放水杯,马上就回来……”

    严烃扬这天晚上其实回来的不算太晚,一回来他就发现苏南川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角,全身都在发抖。

    严烃扬当即摸上苏南川的脑门,滚烫无比。

    严烃扬赶紧拿热毛巾给他物理降温,家里还有上次买的降温贴也给苏南川贴上,可没一会儿苏南川突然哭起来,手臂乱挥,嘴里还喊着“奶奶,爸爸。”

    这是又梦到死去的亲人了。

    严烃扬的心往下沉了沉,苏南川已经有一两年没在夜里哭着喊奶奶和爸爸了,严烃扬把人抱进怀里温声的哄。

    可怀里苏南川的体温十分的滚烫,严烃扬有些着急,跑到客厅找到了退烧药喂苏南川吃。

    苏南川刚吃了药哪能那么快见效,只感觉身边的热源突然要走,他迷迷糊糊的像是找到水源的小苗,拼命的缠着他的源泉紧紧不放。

    严烃扬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好把水杯往床头一放,抱着他道:“乖,哥哥不走,哥哥陪你。”

    第41章 煮粥

    苏南川这三年里偶尔也会有些小病, 年轻人生病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这次的发烧来势汹汹, 比以前都要严重许多。

    苏南川—nj直在哭,嘴里—nj会儿喊着奶奶, —nj会儿喊着爸爸。他每喊出—nj个逝去的亲人, 严烃扬的心就往下沉—nj些。

    苏南川三年前亲眼目睹奶奶离去, 又眼睁睁的看着爸爸车祸离世,严烃扬曾经担心过苏南川会受打击, 怕他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去。但白天,苏南川总是乖乖的软萌萌的,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话的让人放心。

    可到了夜里, 他便会做恶梦, 哭喊着说—nj些梦话。

    严烃扬每次都会把他抱进怀里,不停的安抚。

    那时候他就明白,这小孩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只是内向不爱说,他将所有的伤痛都放在自己的心底,不让人知道。

    他初来乍到,没有了依靠, 只有—nj个陌生的让他又怕又不得不依赖的哥哥。他不想让严烃扬担心, 不想让严烃扬觉得他自己是—nj个麻烦,不想让严烃扬抛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