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严烃扬从旧金山飞回京市到现在这36小时里,只在飞机上睡过两三个小时。

    苏南川:“你眼睛里都是血丝,一会儿去睡一下吧。”

    严烃扬:“不困。”

    严烃扬将手里的冰袋转了个方向,轻贴到苏南川另一只眼睛上,收紧环在苏南川腰腹上的手臂,低声道:“南川,跟我说说话吧。”

    苏南川:“好。”

    严烃扬:“跟我说说,那几年是怎么过的?”

    苏南川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他忙坐直了身子,紧紧的拽着严烃扬衣服,眼里满是担忧:“哥哥,我那几年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的心理医生非常非常厉害,我在第二年3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好了很多,一直以来除了睡眠不太好,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

    严烃扬:“嗯。”

    苏南川:“哥哥,我一直说我已经走出来了,我这样说不是为了安抚你,我是真的走出来了,那件事已经影响不到我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做恶梦,或者偶然间会想起那件事,但却完全影响不了我的生活。尤其是自从和你住在一起,我连恶梦都不会做了,有你在身边,我睡得特别的好。”

    严烃扬轻抚他的头发:“嗯。”

    苏南川:“所以哥哥,我希望你不要自责,不要觉得当年没有保护我,明明是坏人的错,好人为什么要自责?而且当年是我太懦弱了,发生这样一件事,我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我没有勇气再找你,更不敢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是我胆小,是我自以为对你好,才把你推开。”

    严烃扬抱紧了苏南川。

    苏南川:“可是,我现在长大了,我比以前坚强了,我承认,我一直隐瞒你,一直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后来我知道你也爱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忘记我,当初离开对你伤害那么大,我更不敢告诉你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长大,彼此身上的羁绊又浓又深,他们了解彼此,甚至有时候超过了了解自己,苏南川正是因为明白严烃扬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才更加不敢让严烃扬知道。

    他的哥哥从小就保护他,不让他受任何伤害,哪怕手上破一个小口子,严烃扬都要心疼半天。

    他还记得严烃扬曾经为了他差点打断猥亵他的人的胳膊,也见识过严烃扬是怎么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

    严烃扬从来都是冷漠的,冰冷的,无情无欲,可一遇上他的事,那所有暗藏在心底的黑暗情绪便会都爆发出来。

    他深深的知道自己在严烃扬心中有多重要,就像严烃扬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那是可以把命交给对方,无条件的全然信任对方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选择隐瞒。

    苏南川:“所以哥哥,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情怪自己,我只会比你更自责。”

    苏南川伸出双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碰触严烃扬的脸颊。

    苏南川:“哥哥,真的都过去了。”

    严烃扬轻轻拉住他的手,亲吻着:“嗯,过去了。”

    是过去了。

    但在严烃扬的心里,八年前的事情,却会是他心里一生的懊悔与痛。

    可为了苏南川,他愿意将那些懊悔与痛,深深的放进心里,他会时刻铭记苏南川受过的伤害,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会一直陪着他,爱他,疼他,保护他。

    但是,苏南川选择瞒而不报这件事情,他不打算让他轻易的混过去。

    严烃扬轻捏着苏南川的下巴,他垂眸看着他,黑色的眼眸深得如无底的洞。

    他轻轻的咬他的嘴唇,声音低沉道:“苏南川,不然我还是把你锁在身边吧……”

    “哥哥……”

    苏南川低声的呼喊,严烃扬这会儿一脸认真,他有点分不清他是不是想来真的。

    “还知道我是哥哥?哥哥说的话为什么从来记不住?苏南川,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告诉我,你说,你是不是没有做到,是不是不乖?”

    苏南川小声道:“我乖的,以后都会乖的。”

    “是吗?”

    严烃扬又咬了下他柔软的嘴唇,他咬的一点都不温柔,苏南川感觉自己的嘴唇上微微的痛了一下,他忍不住拉他的手,小声道:“哥哥,疼……”

    “疼就对了!”

    “苏南川,你疼的时候,我只会比你更疼。你让我过这么多年才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疼,就是对我最残忍的事情……”

    “哥哥……”苏南川慌忙拉住严烃扬的手:“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再隐瞒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

    严烃扬亲吻苏南川的嘴唇。

    冰袋渐渐化成水了,严烃扬也终于肯放过苏南川,想起他还在给苏南川冰敷眼睛。

    “哥哥,说好的冰敷呢?”

    苏南川把冰袋拿在手里晃了晃,笑着看严烃扬。

    严烃扬:“我再去拿一袋。”

    苏南川立刻抱紧严烃扬,说道:“不用了,我的眼睛应该已经消肿了。”

    严烃扬仔细的看他眼睛,果然是不肿了。

    苏南川:“几点了?你要不要上去睡一觉?”

    严烃扬的眼睛里肉眼可见的红血丝,看得苏南川心疼。

    严烃扬却摇摇头,说道:“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