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一般。

    所谓刹那本就代表着很短,然而有时,这份很短却又很漫长。

    中原中也看着那凝着血印的五指朝他而来,映在他的双瞳中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放大,然后……

    只见那含着血的蓝光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握着他手腕的手也松开了。

    最终,血契在指尖触碰到地面时一点点消散开来。

    跌坐在地的少女,双眼中的勾玉一点点旋转着消失,连同那抹血红一起褪去,重新归于纯黑。

    只是那片纯黑中,似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光亮。

    但是很快,便被她额前垂下的发丝所遮盖。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如何表达出心里最直接的想法呢……好难啊,对一个宇智波来说。

    最终只是轻笑出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喃呢出此刻最想说的话:

    “……中也。”

    她此刻,只想念着他的名字。

    ……

    夕阳最后的余晖将要散尽,夜幕即将来临。

    已经走到外面小坡上的太宰治转身,回望着那间仓库……或者说经过刚刚那场破坏力不小的战斗,根本就没什么仓库了。

    远远地望着仓库里背对着彼此、沉默不言的二人,太宰治嘴角扬起了一抹清浅的弧度。

    “太宰先生,您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她对付中也先生吧?”

    身后,芥川龙之介缓缓走来,咳嗽了下后出声问道。

    “嘛,如果她最后时刻还是没有放弃给中也烙上血契的话,我会在最后关头松开对中也的控制,让他恢复异能反击的。”太宰治鸢色的眸子沉下了几分,只是很快又不正经地笑了笑,“当然,如果中也反应太慢还是被得手了,那就没办法了~我就只能祝中也将来在那个遍地忍者的异世界旅途愉快了~”

    芥川龙之介并不意外太宰治心里早就筹划好了一切,只不过此刻话语里还是止不住带了几分,小委屈:

    “太宰先生,其实您可以提前告知我一声,我会和您打配合的。”

    ……不用真的把他挟持作人质啊。

    太宰治却是毫不遮掩自己的嫌弃:

    “诶~可是芥川君的演技太烂了啊,这方面完全没办法让人放心啊。”

    “……”芥川龙之介被狠狠噎了一下,对于这点,他还真的是,无法反驳,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那么,刚刚那场战斗,夏目小姐最后时刻选择了放弃,太宰先生怎么看?”

    “嗯……这个嘛……”

    太宰治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下后,觉得这么说会很合适:

    “如果说把这幕也编程进《乱世忍者风云录》的话,夏目小姐大概会说出一句相当有内轮家族style的话,比如……‘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身体就是这么做出选择了啊’,嘛,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这大概就是,即使头脑会出错,但血脉不会吧。

    精明的头脑也许能够算计一切,但却无法用算计的方式来衡量感情,身体的本能反应往往才是最真实的心愿。

    所以,何不做一次坦诚对待自己的傻瓜呢。

    太宰治笑了笑,从风衣口袋中取出那个珍藏的lupin酒吧的火柴盒,久久凝视着,鸢色的眸子中是无尽的怀念与温柔。

    人是为了自我救赎而存活于世的。

    而有些时候,如果能够被正确的人向着那个方向推一把的话、哪怕只是一句话的点醒,也许人生就会遇到更多美妙的奇迹。

    你说是吧,织田作。

    ……

    海港,夜幕下,繁星满天。

    希寻静静地望着海浪拍打礁石,耳畔不时响起几声水鸟的鸣叫,海风吹拂着她披散开来的黑色半长发。

    “您来了。”

    并没有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希寻只是平静地开口,双眼依旧没什么焦距地望着夜幕下的横滨港。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吗,不再闹腾了?”

    手执扶杖的夏目漱石缓缓开口问道,视线也一同望向这片倾洒着月光的海港。

    “算是吧,其实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什么胜算……毕竟最先被牵动起那颗想要探索对方的好奇心的人,就是我啊。”希寻轻笑了声道,接着偏过头来,冲着身后那位长者挑了挑眉头,“不过,您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出手阻止过我,就这么任由我胡来?”

    夏目漱石则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甚至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因为老夫相信,老夫打磨出的钻石所挑选出的下一代钻石,怎么可能会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