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师!叶老师!”

    是杜衡。

    是呢,这次杜衡又有幸跟他一起拍戏,演得就是主角那个竹马基友。

    “叶老师!”杜衡这跑的有点奔放,经纪人被撂身后,他拖着行李箱甩膀子跑得呼哧乱喘,刘海黏额头上,就撅嘴唇吹一下,还真是没有一点偶像包袱。

    叶勋看着他就笑了:“杜衡啊,你好。”

    “叶老师好!”杜衡一把扯掉口罩,冲着叶勋笑露一口大白牙:“好巧啊,没想到能跟叶老师在这里遇见,不知叶老师是几点的飞机?”

    “我十点的。”叶勋说。

    “那真是太好了。”杜衡说:“我也十点的。”

    终于赶上来的经纪人听着这个傻大个的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是啊,好巧。”叶勋忍住笑:“马上就检票了,走吧。”

    叶勋拍拍杜衡的胳膊转身,就见方程正眯眼看着这边,见他发现,又姿态高傲的转回了头去。

    说起来还真是不要太巧,叶勋,方程,杜衡,三人居然是一班飞机,最让人无语的就是,他跟方程还是前后座,巧合到这程度,叶勋只能无奈纵肩了。不管方程在后面目光多么灼灼,他都没放在眼里,他们的较量,不会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而且这次的电影取景点也挺巧的,是在叶勋老家那边,也多亏了是这样,让他进组扫墓两不误,不然他还真不能按时进组,因为给爷爷奶奶扫墓是比事业还要重要的存在。至于说会陪叶勋去的姜峰,碍于工作上的事情,则是要晚一天过去。

    第63章 叫爸爸

    宋岩真不愧是业界出了名的工作狂,连个像样的开机发布会都没有,进组第二天,只简单祭神后,就低调开机,正式进入了拍摄。

    前两天拍的都是几个小演员的戏,利用这个空档,叶勋便跟宋岩打了声招呼,回家待着了,他跟姜峰商量好的,到时候直接在家那边会合。

    叶勋是开机的当天下午回的家,说是一个地方,但也隔着一个城市到县城的距离,开车最少也得要三个多小时,他是下午两点多启程的,到镇上的时候都已经六点多了。刚在预订好的酒店住下,姜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下飞机了,现在就打车过去,你在酒店吗?”姜峰问。

    “嗯,在。”叶勋一边接电话,一边从箱子里翻了套衣服出来,准备洗澡。

    “那行,一会儿见。”姜峰笑了一声:“就是可能会到的晚一点。”

    “好,一会儿见,晚一点也没关系啊,正好请你吃咱们这儿的特色。”叶勋把翻出来的衣服扔床上,扣上箱子盖儿站起来。

    “好。”姜峰主动挂了电话。

    姜峰九点到。

    “要先洗澡吗?”叶勋一边接过他手上的箱子一边问。

    “不了,一会儿回来再洗吧。”姜峰说。

    “好。”叶勋将行李箱给提进屋,便拿了房卡转身跟姜峰一起走了出去:“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姜峰看了看叶勋:“何飞没跟你一起?”

    “没。”叶勋说:“我自己开车过来的,你怎么也一个人?”

    “嗯。”姜峰点点头:“有些工作需要陈助理看着。”

    “哦。”叶勋笑了笑:“那我们这算不算二人世界啊?”

    “啊。”姜峰也笑了:“你不是说请我吃特色吗,咱们这是去吃什么?”

    “巴夯兔。”叶勋挑眉。

    “什么兔?”姜峰一愣。

    “去了你就知道了。”叶勋笑说。

    姜峰是到了地方才知道,这巴夯兔原来只是个专营兔肉的店名。

    “今天就请你吃个全兔宴。”叶勋说完就转头面向服务员,菜单都没看,就熟练的点了好几个菜:“暂时就这些,谢谢。”

    姜峰注意到叶勋每点一个都要嘱咐一声中辣,不禁纳闷儿,等服务员走开,他就问了出来:“你不是嗜辣吗?”

    “啊。”叶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最近有点上火,忌口呢。”实际上是因为知道姜峰不能吃辣。

    姜峰当然不知道自己不能吃辣的本性早就暴露了,听了这话完全没有质疑的信了。

    这里的生意很好,但上菜的效率很快。虽然中辣叶勋吃得不是特别过瘾,但看到姜峰被辣的嘴唇鲜红却依旧吃得香,他心里就满足。而且他注意到,姜峰似乎挺喜欢吃兔腿,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就见他吃了三个。

    “好吃吗?”叶勋帮他喝空的茶杯重新倒满。

    姜峰竖了竖拇指:“很辣,但是很过瘾。”

    两人吃过出来,已经很晚了。

    看了看时间,姜峰扭头问叶勋:“现在回吗?”

    “我想……”叶勋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再走走。”

    “好。”姜峰点头,酒店离这里不远,他们这么走过去大概也就最多半个小时,就当是散步了,他把围巾取下来绕到叶勋的脖子上:“夜里风大,别吹感冒了。”

    “我穿的厚又不冷,还是你自己……”

    “带着吧。”姜峰打断叶勋,帮他带好围巾,就顺势拉着叶勋的手揣进了衣兜里:“这里挺好。”走了一段,姜峰忽然感慨了一句。

    叶勋转头看他。

    “很生活气,但是……”姜峰也看着叶勋:“不用怕被打扰。”

    叶勋听着就乐了:“所以,你这是在拐着弯儿暗示我过气,都没人认出我吗?”

    “绝对没有,你看我正经脸,没认出你不是因为过气,是因为你易容太高了。”姜峰一本正经脸。

    “你一直都很正经脸。”叶勋说。

    “这话……”姜峰挑眉:“我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儿呢?”

    叶勋纵了纵肩:“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去扫墓呢。”

    两人回到酒店,洗漱后就睡下了。两人每次同床共枕都如狼似虎,这一晚上,都默契的什么也没做,真的就是盖着被子纯睡觉。虽然叶勋表现的一切正常,但姜峰还是能敏锐的感觉出,他其实情绪不高,甚至可以说很糟糕。

    这一晚上,姜峰都抱着叶勋,手掌一直拍抚在他的背上,确定人真的睡着,这才闭上眼睛。

    尽管睡得很晚,但第二天天才擦亮叶勋就醒了,两人没有耽搁,收拾妥当就早早离开了公司,开车去了墓园。

    墓园的地理位置不算多好,挺偏僻的,而且山高,不过风水还不错。

    两人天不见亮就出发,到墓园的时候都九十点钟差不多了,光是爬山就耗了能有半来个小时。等到了山上,叶勋在路边摊位买了祭祀用的香榭用品,又买了一袋二老在世时爱吃的沙凉糕和一瓶小瓶装的二锅头,就带着姜峰进了墓地。

    “爷爷奶奶的墓地在最里边。”叶勋说着手指了个方向:“就那个方向,是个合葬墓,他们俩,前脚后脚赶着去的,葬礼都是一块儿办,就,没舍得让他们分开,给合葬了。”

    姜峰跟在叶勋身边:“这样挺好的。”

    他知道叶勋情绪不好,但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合适的话来,这种时候,他能做的,也只是陪伴了。

    这墓园虽然看着大,但其实挺成片,两人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叶勋爷爷奶奶的合葬墓前。

    叶勋看着爷爷奶奶布满泥垢落叶的祭台,一点都不意外。果然,他爸今年还是没有来,不来就不来吧,反正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真来了,反而扰了二老的清静。

    “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这天儿怪冷的,你们在下边过得还暖和吗,手上的钱够不够卖厚棉衣啊,这么多年也不见你们托个梦,你们老是这样,不想给我增加负担就什么也不说。”叶勋说着蹲了下来,用手将祭台给清理干净,将祭品摆了出来:“我给你们带了沙凉糕,还有爷爷最爱的二锅头,每年都这两样,也不知道你们吃腻歪没有,想给你们换点高级的,又担心不合你们喜好。”

    摆好祭品,叶勋就仔仔细细的将手里四四方方的黄纸冥币掰成豆腐块状的厚度,砌九宫格那样堆起来。姜峰原本在旁边站着,看到这里就跟着蹲了下来,将香烛给点上,插在祭台的泥缝儿里,然后又拿过冥币一张张撕起来。

    两人合作果然比一个人弄这些要快多了,当冥币燃烧起来那颗,叶勋沉默的看着,忽然有点眼睛发酸。他还想对二老叨叨点什么,可是想想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估计二老早就挺烦了,最后眼看着冥币烧成灰烬,只留下一点红色火星,他拿起祭台上的二锅头,绕着灰堆淋了一圈,再自己把剩下的喝了一大口,按照习惯,他本来是要喝干的,不过这次被姜峰截了胡。

    他转头看姜峰的时候姜峰说:“我也陪爷爷喝点。”说着仰头就把剩下的干了。

    “好喝吗?”叶勋看着姜峰问。

    “还行。”姜峰抬手抹了把嘴:“挺辣。”

    叶勋笑了笑,转头看向墓碑上的两张堪比结婚照似的黑白遗照:“爷爷奶奶,我得给你介绍一下,那什么,就是吧,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对你们来说,有点难以接受,不过,就算会在梦里被你们追着打我还是要跟你们说一声,这个人呢,他叫姜峰,是我的老板兼男朋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就像爷爷奶奶那样,一辈子,明白一点说呢,就是这个人,他,是你们的孙儿媳妇,很抱歉让你们失望难过了,可我总得给他个名分吧,这么不明不白的处着不像话,套句爷爷的话,那就是没担当,太不爷们儿了对吧,来来,现在就让你们孙儿媳妇给你们跪下磕两个头,你们要是没刮风阻止,就算是同意,认下他了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姜峰很上道,都没等叶勋说完,就在二老墓前跪下了,伏地磕了个头,绷着脸严肃说:“爷爷奶奶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孙儿媳,姜峰,你们放心,我虽然性格够不上你们的标准,但我保证,一定会对叶勋好,一辈子都对他好,宠儿子那么捧着,肯定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话没说完就被叶勋踢了一下。

    “说谁儿子呢?”叶勋没好气。

    “就打个比喻。”姜峰拍拍膝盖站起来:“回了吗?”

    “嗯。”叶勋深吸口气:“回。”站起身来,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却没动,好一会儿才说:“爷爷奶奶,我这还有工作,得走了,你们好好保重,等过年我再来看你们。”

    两人走出墓园的时候姜峰突然抽风的来了一句:“叫一声爸爸来听听。”

    “什么?”叶勋一时没跟上姜峰的节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了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顿时笑骂一句:“滚蛋!”

    第64章 都是叶勋

    叶勋当天下午赶回的剧组,姜峰没有跟着,因为公司那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赶回去了。

    离开的一两天并没有耽搁,拍的还是主角童年时期的戏份。原本按照惯例,这种戏份不是排在中间就是最后,但宋岩考虑到孩子情绪把控的问题,给特地排在了前面。

    童年的戏份不多,只拍几天就差不多杀青了,接下来叶勋他们才算是正式开始了工作状态。

    前几天拍的基本都是叶勋于杜衡的对手戏,短短时间,杜衡的演技又提高了不少,现在的他在情绪转换上游刃有余,比起《问月》时进步了不少,跟《阴暗》剧组时那个总找不到状态的小龙套判若两人。

    相较于跟杜衡的轻松投契,跟方程的对手戏就不怎么美妙了。不过这是叶勋意料之中的事,而且,他也乐得方程主动来挑衅。

    或许是碍于姜峰的关系,又或者是之前那顿被收拾怕了,方程没有再私下里搞那些下三滥,却总是在演戏上搞些小动作。抢走位这种小儿科就不说了,居然还企图在演技上压制叶勋,结果却反被叶勋牵着鼻子走,每当叶勋演技释放到极致的时候,被压得施展不出来都是他。

    而比起方程那种自以为是小动静,叶勋就直接多了。比方说在有方程的下水戏或者挨打戏的时候,他就总是不太明显的状态不对,一遍遍的n机,令方程是身体力行的吃尽了苦头。

    对于两人明里暗里的不对付,大家看在眼里都没吭声,毕竟论咖啡,两人都是影帝,论身份背景又都是凯盛的艺人,方程有个股东哥哥,可叶勋跟姜峰关系甚好,得罪谁都不讨好,而且连导演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也没有其他人什么事儿了。

    而原本自负要用演戏打脸叶勋的方程,却被对方的演技压制得状态越来越不对,可以说原本挺出彩的一个反面角色,愣是因为表现平平演得毫不起眼,相比他以往的作品,非但没有进步反而在退后,演技炸裂打脸什么的更是跟做白日梦似的,倒是他自己的脸被打得挺疼。

    “导演!”今天是方程跟叶勋冲突最大的一场戏,也是整个剧点的高潮,再一次被叶勋压制到无法发挥时,方程终于没忍住打断了拍摄,他抹了把脸走向宋岩:“抱歉宋导,我状态不太好,我想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

    宋岩也看出来方程的状态不对,这么一下午n机过来他也挺烦躁的,便挥了挥手:“休息十分钟。”

    “谢谢宋导。”方程道了声谢,就转身阴沉着脸走到一边坐了下来,助理递上的水杯他没接,怨毒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叶勋。

    叶勋接过何飞递上的水杯灌了两口,正眼都没看方程一眼。

    “叶哥,他瞪你呢,黑黢黢的眼珠子可真怨毒,跟要吃人似的。”何飞瞥了眼方程的方向,小声嘀咕说。

    “眼珠子要是红的。”叶勋拧上盖子把水杯还给何飞:“不是红眼病,那就是走火入魔了。”

    “……叶哥你这冷笑话还能再冷点吗?”何飞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