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乏善自幼便立下宏愿,并且朝着这个目标不断地努力。

    他十三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五岁斩杀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集团,从他们手中夺走本该属于他的权利,他秣马厉兵养精蓄锐,为统一五国做好准备。只要给他时间,他便可以成就他的伟大,证明给所有嘲笑过他的人看,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君主。

    但老天爷偏偏没有给他时间。

    ——隔壁梁国楚国亡国了。

    那个叫做萧长渊的魔头,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就相继灭了梁国、楚国,以摧枯拉朽之势,率领大军向陈国边境逼来。陈乏善开始慌张了,他并没有做好迎敌抗击的准备,于是陈乏善向北雍求助。五国之中,属北雍兵力最强,但最强的北雍,仍旧无法击败噩梦般存在的萧长渊。

    陈国最终惨败,至此亡国。

    十六岁的陈乏善也因此成为亡国之君。

    陈乏善拒绝投降,四处奔逃,最后和周杞仁流落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江家村远离城镇地处偏远,没人会知道他躲到了这里。

    陈乏善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复仇,却没有想到,萧长渊竟然会千里迢迢来到江家村,身边还只跟着一个小丫头。这可是老天爷亲自递到他手上的好机会,陈乏善不敢大意。

    对方武功高强,他不能力敌,便只能智取……

    .

    当陈乏善正在挖空心思出谋划策如何置萧长渊于死地的时候。

    云翩翩正在绞尽脑汁如何度过今夜。

    江翠翠送来了干净的被褥,云翩翩将它们铺到了床上,转过头,便看到萧长渊伸手将房门关了。

    云翩翩心中一惊,花容失色道:“夫君,你关房门做什么?”

    萧长渊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云翩翩。

    “天色已晚,娘子不歇息吗?”

    云翩翩听到这话,硬着头皮干笑道:“自然是要歇息,早睡早起对身体好,哈哈哈……”

    萧长渊看了云翩翩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到床铺前,伸手开始脱衣服。

    云翩翩吓得捂紧衣领,连连倒退,睁大了眼睛。

    惊恐万分地看向萧长渊。

    “夫君你要做什么?”

    “睡觉。”

    萧长渊侧过脸,幽冷深邃的眼眸,古怪地看向云翩翩。

    “娘子,难道我以前睡觉前不脱衣服吗?”

    ……鬼知道你脱衣服是想睡觉,还是想睡我?

    为了捍卫自己的清白,云翩翩头如捣蒜地开始扯谎:“没错,夫君以前喜欢穿着外衣睡觉,说这样睡觉比较省事儿,从我认识夫君到现在,夫君一直都是和衣而卧的!”

    萧长渊有些怀疑:“是吗?”

    “自然是真的……”

    云翩翩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我是夫君的娘子,怎么会骗夫君呢?”

    萧长渊垂眸看了云翩翩一会儿。

    许久,萧长渊才垂下手:“好,那便听娘子的。”

    云翩翩松了一口气。

    这家伙真是太好骗了。

    ……这么好骗的他究竟是怎么当上暴君的呀?

    云翩翩百思不得其解。

    萧长渊褪去鞋袜,爬上了床。

    但他却没有立马躺下。

    萧长渊将身子倚靠在床柱上,漆黑的墨眸,幽冷地注视着云翩翩。

    “娘子,你不上来歇息吗?”

    云翩翩哪里敢歇息,胡乱扯谎道:“夫君,你先睡吧,我有点口渴,先去喝点水。”

    萧长渊已然习惯了云翩翩的颠三倒四。

    “好。”

    桌上放着茶壶,云翩翩跑到桌子前,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慢吞吞地捧着茶杯艰难地咽水。

    转过头,却发现萧长渊的眸光一直追随着自己,云翩翩立刻头皮有些发麻。

    “……夫君,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萧长渊的眼眸,像是墨砚与冰霜汇聚而成的深潭冰渊,又黑又冷又沉。

    “因为娘子的眼睛好看。”

    云翩翩:“……”不要以为你花言巧语夸我,我就会让你睡我!

    我可是正正经经的穿书少女!岂会被你这三言两语打动?!

    云翩翩喝了整整一壶茶跑了三趟茅房之后,终于在萧长渊深似寒潭的眸光里,壮士断腕般,悲壮地爬上了大暴君的龙床,并将娇小的身躯,瑟瑟发抖地缩到了床板里侧。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云翩翩决定祭出杀器,向萧长渊说谎。

    “夫君,其实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

    萧长渊道:“何事?”

    云翩翩秀眉微蹙,杏眸含泪,楚楚可怜地看向萧长渊。

    “你家娘子我身娇体弱,不可以做激烈运动……”

    萧长渊皱了皱长眉,清冷的俊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何谓激烈运动?”

    云翩翩表情羞涩,眼神飘忽道:“就是那种会脸红心跳的运动。”

    萧长渊闻言,长眉皱得更深了些。

    “何谓脸红心跳的运动?”

    云翩翩:“……”这大暴君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

    慢着,等会儿。

    原著中萧长渊的人设好像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莫非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激烈运动是什么?

    那可真是太好了!

    云翩翩眉开眼笑地说道:“没事没事,我们大概率不会碰到这项运动,夫君不必挂心。”

    萧长渊看向云翩翩,幽冷黑邃的眸光里,带着淡淡的困惑。

    云翩翩没有理会萧长渊眼中的困惑。

    她美滋滋地盖上了被子。

    想到萧长渊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处男。

    云翩翩喜不自胜,翻来覆去。

    她掀开被子,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姐姐般的和蔼跟慈祥。

    这家伙十七岁出征,十九岁统一五国,登基为帝,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岁而已。而云翩翩的灵魂却是一位二十三岁高龄的资深少女。这样算起来,她还比这家伙大了三岁,是他的姐姐呢!

    想到这里,云翩翩便一点都不怕萧长渊了。

    这家伙三年后才会恢复记忆。

    现在的他,这么好骗,这么听话,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处男。

    估计她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家了。

    前途一片光明。

    云翩翩盖好被褥,对萧长渊笑眯眯地说道:“夫君,晚安。”

    萧长渊愣了愣,道:“娘子,晚安。”

    “夫君,记得吹熄蜡烛哦。”

    “……好。”

    萧长渊起身下床,吹熄了蜡烛,重新回到了床上,和衣躺下。

    云翩翩笑眯眯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萧长渊睡在云翩翩旁边,原本还在想那周郎中的事情,但感受到云翩翩越来越缓慢的呼吸。

    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他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

    半夜里,萧长渊突然被云翩翩打醒。

    原来云翩翩睡觉很不老实。

    她在梦里手舞足蹈,张牙舞爪,一爪子糊到了萧长渊的俊脸上,这才将萧长渊打醒。

    萧长渊握住了云翩翩的手腕,正准备将她的手放进被褥里,却突然摸到了她指腹上的薄茧。

    月光微凉,洒进视线昏暗的屋子里,万籁俱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萧长渊神色未明,犹疑了片刻,才将云翩翩的手放进被褥里,并替她掖好了被子。

    他缓缓躺下,漆黑的眼眸里,寒潭深渊凝结成冰,甚至有些愤怒。

    ——娘子身娇体弱,手上为什么会有薄茧呢?

    第五章

    翌日,云翩翩醒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虽说萧长渊不近女色,但云翩翩第一次跟男人同床共枕,终究是有些不放心。

    她想燃烧的只是萧长渊的爱情。

    而不是她的身体。

    好在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云翩翩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看来萧长渊真的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她安全了。

    云翩翩快速洗漱完,跑到江翠翠家,向江爷爷表达了想要继续留在江家村的意愿。江爷爷很高兴他们能够留下来,还十分热情地将大郎的屋子继续借给他们居住。

    虽然江爷爷是位活菩萨,但云翩翩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吃完早饭后,云翩翩便背起竹篓,想上山捡点山货拿去市集上卖,用赚来的钱当房租交给江爷爷。

    萧长渊得知云翩翩要上山后,拦住了云翩翩。

    “娘子,我跟你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