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渊闻言,看向她怀里的玉米,继而皱起了长眉,不悦地望向云翩翩。

    “你不跟我上山,却跟江翠翠去掰玉米?”

    云翩翩一愣,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悦,她后知后觉地说道:“夫君你是不是生气了?”

    萧长渊冷着声音。

    “你说呢?”

    不是吧,连江翠翠的醋都吃?

    这么爱吃醋,你怎么不干脆娶个饺子蘸呀?

    云翩翩胡乱扯谎道:“本来我也不想去掰玉米的,但是翠翠实在是太热情了,非要找我玩,缠了我好久,我才勉强答应跟她一块去玉米地里掰玉米,你看,我掰完玉米,立马就回来了,一刻都没有多待,我根本就不想跟她一道玩,我只想跟我家夫君待在一起。”

    没办法,只能先牺牲江翠翠了。

    云翩翩觉得萧长渊这么冷酷无情,定然不会去找江翠翠对峙。

    萧长渊听到云翩翩的说辞,抿着薄唇没有说话。

    云翩翩想了想,说道:“那我以后天天陪夫君上山打猎,夫君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当米虫真的好无聊,还是驯养大暴君比较有趣。

    萧长渊闻言,覆满寒冰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云翩翩看到有戏,立刻甜言蜜语道:“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跟夫君一上午都没有见面,就相当于三个月都没有见面,实在是思念夫君思念得紧,便管不了这些了……”

    萧长渊闻言,那张苍白清冷的俊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红。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说话,总是这般不害臊吗?”

    云翩翩一愣,弯起眼眸,甜言蜜语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本来我心中是害臊的,但看到夫君之后,我的心中便只剩下甜蜜,便顾不上害臊了。”

    萧长渊实在是受不了云翩翩的糖衣炮弹,气得摔门离去。

    那清瘦俊逸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像是在落荒而逃。

    云翩翩看到他慌不择路的背影,捧着肚子笑了好久。

    她最开始说谎,是为了完成任务。

    后来说谎,是为了圆谎,为了活命。

    而现在说谎,似乎纯粹是为了在萧长渊的身上获得乐趣。

    量变引起质变。

    黑格尔诚不欺我。

    云翩翩站在原地哲学地感慨了一小会儿,便将玉米放到筐子里。

    她去灶屋洗好了米,切好了菜,然后坐在门槛前的青石砖上,等待萧长渊回来。

    没办法,她仍旧不会生火,所以这饭做不起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萧长渊才寒着一张俊脸回到院子里。

    他冷冰冰地看向云翩翩,神情有些戒备。

    “你不许再说那些话。”

    云翩翩觉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就好像她是什么重型武器似的,她弯起眼眸,笑眯眯地对他说道:“是是是,夫君让我不说我绝对不说,我最听夫君的话了。”

    萧长渊听罢,紧绷的神色,这才缓缓从俊脸上消退。

    云翩翩看向萧长渊:“夫君上午打的猎物呢?”

    萧长渊指了指篱笆院的角落:“在那些筐子里。”

    云翩翩走过去看了看,筐子里有不少的山鸡野兔,收获颇丰。

    她笑了起来:“我家夫君真厉害!”

    萧长渊听到云翩翩的夸奖,眉头都没有抬一下。

    云翩翩说道:“如果我家夫君帮我生了火,那就更加厉害了!”

    萧长渊听到这话,立即地走进灶屋,点燃火折子,帮云翩翩在灶膛里生起了火。

    烟囱里很快就冒起了青烟。

    云翩翩做了一盘胡萝卜炒肉,一盘番椒炒蛋,还有一大碗青菜肉丸汤,配上两碟酱菜。

    萧长渊吃了不少。

    吃过午饭后,云翩翩将碗筷拿到灶屋,萧长渊顺手帮她洗了碗。

    云翩翩将熬好的中药倒在小碗里,端给萧长渊。

    “夫君,该喝药了。”

    萧长渊端着药,仰头饮下,刚刚放下碗,云翩翩便将果脯递给了萧长渊。

    “吃点果脯就不苦了。”

    在萧长渊的心中,果脯的味道其实跟中药的味道差不多。

    他分不出来哪个东西更难吃。

    但他无法拒绝他家娘子。

    萧长渊接过果脯,咽了下去,那感觉就如同在嚼中药一般。

    云翩翩笑眯眯地问:“是不是感觉不到苦了?”

    萧长渊看到云翩翩脸上期待的笑容。

    沉默了片刻。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不苦了。”

    “我就说嘛……”

    云翩翩听到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如同一根轻盈的羽毛,缓缓拂过了萧长渊冰冷的心尖。

    萧长渊突然觉得,这甜腻的果脯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吃。

    起码配上他娘娘子的笑容,也不算是难以下咽。

    莫非这就是书上说的秀色可餐?

    云翩翩跟萧长渊下午去了一趟镇上,将这些猎物拿到集市上卖。

    镇上卖猎物的人很多,买猎物的人也有很多。许多人都像谢遇一样,将猎物买回去,然后拿到更远的县城里卖,能多卖不少的钱。这一筐子猎物最后卖了一百文钱。家里的调味料快没了,云翩翩顺道在集市上买了一些调料,两人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家,这一天便结束了。

    夜里,两人洗漱过后同床而卧。

    云翩翩倒头就睡。

    她轻轻浅浅的呼吸,就像是安眠曲一样,令他觉得内心平静,昏昏欲睡。

    萧长渊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月移花影,长夜未央。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动。

    萧长渊在黑夜里,陡然间睁开了一双寒眸。

    第十四章

    萧长渊没有惊动云翩翩。

    他起身开门,寻着方才声音的方向,身形如鬼魅地走了过去。

    夜色浓郁,视线一片漆黑。

    萧长渊点燃了火折子,照亮了那片阴暗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箩筐,跟废旧的木材雨布。

    他走上前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异响。

    萧长渊眸中杀气暴涨,猛地转身,指尖翻转,从手中激射出一小截枯木枝。

    枯木狠狠地贯穿了一只肥硕的老鼠。

    老鼠当场毙命,被枯枝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萧长渊神色莫辩,盯着这只老鼠看了一会儿,才将它的尸体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回过头,走到那堆木材雨布旁边,仔细地查看了一番。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萧长渊眸光如冰,侧过脸,看向那只放置在院子里药炉上的药罐。

    为了煎药方便,他们一直没有将药炉跟药罐收进灶屋里。

    这乡野之地,黄鼠狼横行,晚上黄鼠狼会摸进灶屋里偷东西吃,所以他们每晚睡觉之前,都会紧锁灶屋房门,将窗户关起来,防止黄鼠狼偷溜进去。

    院子里没有水井,如果有人想要害他,那么放在院子里的药罐便是他们的不二之选。

    萧长渊熄了火折子,看了周围一眼,抬脚走进了屋子里。

    许久后,院子外面的草丛里才冒出来两个脑袋。

    正是陈乏善和周杞仁。

    陈乏善脸色惨白,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像是褪去了血色,如同死人一般。

    周杞仁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见萧长渊半晌没有出来,周杞仁正要起身。

    却被陈乏善突然握住了手腕。

    周杞仁低头看去。

    却见陈乏善对他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得滴血。

    周杞仁立刻明白,现在他们还不能够出去。

    因为萧长渊随时都可能会杀出来。

    陈乏善和周杞仁躲在草丛里,熬了一晚上。

    直到公鸡开始打鸣,天方渐渐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村民们陆陆续续点灯起床。

    陈乏善跟周杞仁才敢借着动静起身,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家中。

    两人关上了房门,心脏狂跳不已。

    陈乏善原本是想借云翩翩的手杀了萧长渊,但他在家中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萧长渊的死讯。陈乏善猜测,这中间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他便想亲自动手致萧长渊于死地。

    陈乏善的武功只够防身,周杞仁不会武功。

    他们不能跟萧长渊硬碰硬。

    为今之计,便只有继续给萧长渊下毒。

    白天人多眼杂,若是被村民们看到他们出入萧长渊的院落,定然会引起萧长渊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