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乏善继续问:“那你有没有跟翩翩姑娘说我们的事情?”

    江翠翠红着小脸道:“没有,我谁都没有说……”

    没有就好。

    陈乏善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没有跟云翩翩说起他,那他便安全了。

    陈乏善看向江翠翠,长眉微蹙,纤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担忧的神情。

    “翠翠,我不知你能跟我走到哪里,但若是将来我们没有在一起,这事终究是对你的名声有碍,以后我们俩见面的事情,你千万莫要告诉别人,可以吗,翠翠?”

    江翠翠一愣,红着小脸道:“你以后还会跟我见面吗?”

    这是自然,他必须要监控这个村姑,不让她将那日的事情告诉云翩翩,以免引起萧长渊的怀疑。

    陈乏善眉眼微弯,苍白病弱的俊脸上,露出一个温柔而腼腆的笑容。

    “当然,我每天都想见到到翠翠……”

    江翠翠看到陈乏善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心脏剧烈狂跳。

    梦里都会梦到他脸上温柔的笑意。

    那日之后,陈乏善便经常跟江翠翠在村口的小山林里见面。

    冬日里天气寒冷,寒风呼啸,陈乏善拖着病弱的身体,坚持跟江翠翠见面,终于还是病倒了,陈乏善身残志坚,虽然缠绵病榻,却不忘给江翠翠写情书,用情书传达心意。

    江翠翠收到陈乏善的情书之后,心中很是感动,陈乏善病成这样却不忘想念她,真是一个痴情的好男人,她在家里点起油灯,伏在案头,偷偷地给陈乏善回信。

    许多天过去,萧长渊并没有找陈乏善发作,总是疑神疑鬼的陈乏善终于安下心来。

    萧长渊没有想到他随手扔的一个雪球可以扯出这样一段孽缘来。

    他对陈乏善的杯弓蛇影一无所知,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陈乏善这种他一只脚都可以踩死的蚂蚁,萧长渊根本就不屑于去管。

    萧长渊的心里,非常小,只能装得下他家娘子。

    腊八节要吃腊八粥,云翩翩大清早就用红枣、核桃、杏仁、松仁、桂圆、红豆、花生、莲子熬了一锅腊八粥,她喝了好几碗,萧长渊喝了两碗,剩下的腊八粥全都喂给了布灵布灵。

    云翩翩觉得布灵布灵好像是杂食动物,她喂什么它就吃什么。

    它连竹笋都吃。

    正所谓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节之后,日子如同滚雪球般地往后滚,年味越来越足。

    小年那天,云翩翩吃了祭灶糖、酥饼、糖瓜,布灵布灵也吃了不少的糖。

    转眼就到了除夕。

    云翩翩跟萧长渊一起贴对联,浆糊是她自己熬的,两人很快就贴好了对联跟辟邪的门神,将窗花跟红联贴到家里每一个角落,云翩翩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两人围在桌前过了年。

    到了晚上,云翩翩兴奋地拉着萧长渊去外面放爆竹。

    黑色的夜幕中,绽放出耀眼的烟火。

    流光四溢,绚丽多姿,宛若盛开在夜空中的花。

    云翩翩抬起头,兴奋地看烟花。

    而萧长渊的眸光,则一直落在云翩翩的脸庞上。

    细碎明灭的烟火光芒,映在少女清丽动人的眼眸里,胜过世间任何美景。

    萧长渊对烟火没有任何兴趣。

    但他却喜欢云翩翩眼中的烟火,以及她眼中的人间。

    云翩翩回过头,发现萧长渊在看自己。

    心中一动。

    她在烟花下,红着小脸,踮起脚尖,吻住了萧长渊的唇。

    “夫君,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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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萧长渊的身体蓦地一僵。

    俊脸微红。

    那双漆黑幽暗的寒眸里,划过了一丝慌乱。

    夜幕中绽放开来璀璨夺目的烟火,映在帝王那浓黑深邃的墨眸里,细碎明灭,衬得他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容,愈加的俊逸出尘,宛若俊美无俦夺人心魄的神祇。

    云翩翩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跟挣扎。

    他分明很想亲吻她,却一直在克制,一直都在忍耐。

    忍耐得眼睛都快发红了。

    萧长渊眸如漆点地望向云翩翩。

    声音低沉嘶哑,像是被烟花陨落之后的烟雾熏伤了喉咙一样。

    “娘子,这是魔功,我们不可以唔……”

    云翩翩攥起萧长渊胸前的衣襟亲了上去。

    将他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拒绝,全都堵在了他的喉咙里。

    萧长渊瞳孔微缩,眼眶因为隐忍微微有些发红。

    沸腾的血液烧得他理智全无。

    眼睫轻颤。

    他蓦地伸手,托起云翩翩的后脑,低下头难以克制地回吻了过去。

    .

    云翩翩并不知道萧长渊每天晚上都会用冷水浇他自己。

    因为萧长渊怕吓到她,所以每次都是等到她睡着之后他才会行动。

    直到前两天,云翩翩无意间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迷蒙的眼睛,发现床榻空荡荡的,萧长渊没有跟她躺在一起,屋外传来细碎的声响,似乎是淋漓的水声,有些像是下雨,但却比下雨更加滂沱。

    云翩翩心中有些疑惑。

    她家暴君去哪里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视线十分昏暗。

    清凉的月光,从木门缝隙里淌了进来。

    云翩翩想去找萧长渊,于是披着衣裳下床,穿上鞋子,睡眼惺忪地朝细微光亮处缓缓走去。

    木门就在她眼前。

    云翩翩伸手,小心翼翼地拉开木门。

    一道月光落到了云翩翩的脸上。

    视线越过门缝。

    云翩翩看到了令她震动心灵的一幕。

    清冷惨白的月光下,那位玄衣如墨的帝王,站在堆满白雪的院子里,举起水桶,仰起头,将水桶里的冷水,淋到他苍白如玉的脸庞上,宛若滂沱大雨洗净润白寒玉。晶莹剔透的水珠,淌过他雕刻般的脸庞,顺着他优美的下颔滴落,最后落到了雪里,融化地上皑皑的白雪。

    那张原本清冷俊秀的脸庞,被寒风冷水冻得微微有些发青。

    云翩翩缓缓睁大了澄莹秀澈的杏眸。

    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大暴君,他在做什么?

    萧长渊似乎是察觉到了云翩翩的动静。

    他缓缓回过头来。

    那双漆黑深邃的寒眸,幽幽地望向云翩翩。

    薄唇微抿,声音比寒风还要清冷,但却像是在压抑着一些什么,显得有些低哑破碎。

    “娘子,你莫怕,我不会走火入魔的。”

    云翩翩一怔,突然想起这天晚上睡觉之前萧长渊曾与她做过什么事情,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萧长渊,原来他每天惩罚过她之后,都会一个人跑到寒风冷雪里往自己身上浇冷水……

    玄衣如墨的青年,长身玉立地站在院子里。

    他周围方圆五尺之内的雪地全都被冷水融化了。

    只露出掩藏在白雪之下湿土黑色的泥泞。

    云翩翩不知道萧长渊究竟在这里浇了多少桶水,才能将这一片白雪全都融化。

    心中突然有些酸楚。

    原来这个家伙每天晚上都在用这样笨拙的方式给他自己灭火。

    他根本就不知道其实他可以不用这样。

    云翩翩张了张嘴,心里有个冲动,想要告诉萧长渊魔功的真相。

    但她却怕萧长渊知道这个真相之后,会生她的气,会憎恶她,甚至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她已经习惯了萧长渊的温柔,所以她无法承担他的怒火。

    他凶她一下,她可能都要哭一整天。

    云翩翩鼻尖酸涩,冲到院子里,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湿漉漉的萧长渊。

    她在心中不断地跟他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云翩翩在心中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要在除夕夜那天,将自己交给萧长渊。

    希望萧长渊看在她表现不错的份上,看在她流血流泪的份上,看在她诚心诚意的份上,能够原谅她的欺骗。她想把自己整个都送给萧长渊,换取萧长渊对她的原谅。

    这个清冷的夜晚,漫天烟火点亮了夜空。

    云翩翩在璀璨绚烂的烟花下,吻住了萧长渊的唇。

    她知道萧长渊根本就拒绝不了她。

    他已经忍耐了太久,久到她一个手指头都可以点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