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渊只会无情地掠夺她。

    霸道地占有她。

    云翩翩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没什么。”

    云翩翩双手捂着薄衾,坐起身子穿衣裳,她白嫩的身体上遍布青紫的咬痕,看起来惨不忍睹,无法直视。

    云翩翩想起昨夜的画面,羞得满面绯红,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起来,她迅速穿好衣裳,盖住这些痕迹。因此,她没有注意到男人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

    两人洗漱用膳。

    用完膳之后,云翩翩带着萧长渊去寝宫外间的御案边,指导萧长渊批阅奏疏,萧长渊学得很快。云翩翩只当是暴君渊的记忆对失忆渊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所以他才会上手得这么快。

    云翩翩站在绮窗前,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到窗外,眸光突然凝固下来。

    因为她发现夺月楼不见了。

    以往从这扇绮窗望过去,她可以看得到夺月楼的楼顶从熙德殿上方冒出来,但现在那里却一片空荡。

    云翩翩拎起裙摆,想走出寝殿。

    萧长渊喊住了云翩翩。

    “娘子要去哪里?”

    云翩翩回过头,说道:“夫君,夺月楼好像不见了,我过去看看。”

    萧长渊闻言,放下手中的御笔,起身向云翩翩走过来:“不必了。”

    云翩翩一愣:“什么不必了?”

    萧长渊缓缓走到云翩翩身前。

    那双漆黑幽暗的墨眸凝望着她。

    “是我让宫人拆了夺月楼。”

    这件事情如此显而易见,所以萧长渊并没有打算欺瞒云翩翩。

    他早已想好了说辞。

    云翩翩听到萧长渊的话,小脸愣住了:“夫君为何要拆夺月楼?”

    萧长渊墨眸深邃道:“昨日午休,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看到娘子从夺月楼上坠落,我醒后,担心噩梦会成真,立即让人去拆了夺月楼。”

    云翩翩闻言,黛眉轻蹙起来。

    若是今早没有发现萧长渊的异常,或许这段说辞,云翩翩会信以为真,但云翩翩今日积累了那么多的疑虑,萧长渊这段话,不仅没有令她的疑窦消减下来,反而加深了她对他的怀疑。

    云翩翩抬起眼睫,道:“我今日清晨询问夫君是否有事情欺瞒于我的时候,夫君为何不将这件事情告诉我?”

    萧长渊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因为这并不是欺瞒,娘子看得到夺月楼,只要娘子问我,我就会告诉娘子。”

    云翩翩想起昨夜那本突然冒出来的春册,心中疑窦丛生,占据她所有的心神和思绪,她望向萧长渊:“夫君除了拆楼,昨天可还做过其他事情?”

    萧长渊神情自若地摇头。

    “没有。”

    云翩翩立即冲到寝殿外面,询问宫前的婢女:“陛下昨天去了哪里?”

    宫女吓得脸色发白,她立即跪到地上,瑟瑟发抖地说道:“奴婢不知。”

    昨日,陛下回寝殿时,曾经命令所有人不能将他的行迹告诉皇后,没想到今日皇后果然询问了他们,宫人们愈加害怕起陛下跟皇后起来。

    云翩翩看得出这些宫人们很怕她,平时宫人们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每次见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吓得浑身瑟缩发抖,脑袋都不敢抬一下。

    甚至,云翩翩至今都没有看清楚这些宫人们的长相,因为每次她们伺候她时,都将脸深深地埋到胸前。

    虽然这种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感觉令云翩翩觉得难受,但云翩翩并不想为难这些可怜的宫人。

    云翩翩回到寝殿。

    萧长渊给她倒了一杯茶。

    “娘子,喝茶。”

    云翩翩端起茶盏品茗,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云翩翩垂下眼睫,用非常惋惜的语气道:“这夺月楼在历史上非常有名,两千多年后,很多人都会不远万里慕名而来参观这座玉楼,就这么拆除,实在是太可惜了,夫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京郊重建夺月楼,留给后人们瞻仰,你觉得怎么样……”

    萧长渊顺着她的话说道:“那便依娘子所言,在京郊重建夺月楼……”

    话音未落。

    萧长渊瞳孔紧缩。

    他突然察觉到了话中的陷阱。

    萧长渊蓦地抬起眼睫,脸色发白地望向一脸怒容的云翩翩,唇无血色。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云翩翩死死盯着他的眼眸,怒意盎然地说道:“我从两千多年来的这件事情,只告诉过一个人,你如果没有恢复记忆,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从两千多年后的未来穿越到这里,若是你失去记忆,听到方才这段话,重点应该是询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两千多年后的事情,而不是答应我重建夺月楼……”

    云翩翩红着眼眶盯着萧长渊。

    心中忍不住怒意翻涌。

    她没有想到,萧长渊竟然会说谎欺骗她,他究竟是何时恢复了记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

    想到这里,云翩翩不禁气得发抖。

    萧长渊安静地望向云翩翩,俊脸苍白如霜,半晌,他才低笑了一声。

    “朕的翩翩真是聪明。”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懒散的语气里带着暴君渊特有的傲慢与狂妄。

    云翩翩听到这个熟悉的称谓。

    眼泪立刻夺眶而出。

    她眼角湿红,泪如雨下。

    云翩翩愤怒地望向萧长渊。

    “你这个骗子!”

    萧长渊看到她的眼泪,微微皱起了眉头,下意识伸手,想要替她拭泪。

    云翩翩红着眼眶。

    她狠狠地推开他的手。

    萧长渊不以为意,继续靠近她,想要伸手替她擦眼泪,云翩翩再次打落了他的手,萧长渊苍白的手背上留下云翩翩血红的巴掌印,但他却像是察觉不到疼一样,像是感觉不到尊严一样,再次靠近云翩翩,他皱着眉头,如临大敌一般,墨眸紧紧盯着她哭得通红的小脸。

    直到第三次,萧长渊的手指才如愿以偿地落到了云翩翩哭得泛红的眼角,温柔仔细地她擦掉脸上的泪水。

    萧长渊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一件稀世珍宝。

    男人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翩翩,不要哭了。”

    云翩翩被他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恶狠狠地骂他:“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说谎话骗人的骗子!”

    萧长渊皱眉道:“朕是骗子。”

    云翩翩泪如泉涌问:“你那日究竟有没有失忆?有没有忘记你是谁?”

    云翩翩哭成了一个泪人。

    萧长渊看她这副可怜模样,立即弃械投降,老实交代道:“朕没有失忆,没有忘记朕是谁……”

    云翩翩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翩翩说是为何?”

    云翩翩的眼泪不住往下落,她哭着说道:“因为你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想把我骗得团团转之后再来取笑我!你想把我当做猴子一样耍!你想戏弄我!你想羞辱我!你想玩弄我唔……”

    萧长渊低头咬住了云翩翩的红唇。

    将她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云翩翩被他亲得大脑一片空白,脑袋变成了浆糊,只觉得心被他狠狠地抛起来,再被他狠狠地砸下去,但她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心中酸涩,酸涩得令她想要揉烂她的心脏。

    萧长渊松开她的红唇,声音低哑。

    “冷静下来了没有?”

    云翩翩红着小脸没说话。

    萧长渊亲了亲她,心中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再次盈上了心头。

    尽管有些话难以启齿,但他仍旧想让这个笨蛋听得明白,所以他只好拧着眉头,不情不愿地将话说下去。

    “朕坐拥天下,是一国之君,只要朕一声令下,朕可以得到数之不尽的美人,可偏偏,朕的心中只有一个笨蛋。”

    “朕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朕的对手,可偏偏,朕在一个笨蛋面前却输得一塌糊涂。”

    “朕目中无人,不可一世,没有任何人可以控制朕,可偏偏,被个笨蛋掌控在手心里,朕还甘之如饴……”

    “云翩翩,你说这是为什么?”

    云翩翩听到他的话,心脏像是被人揉烂了,用蜂蜜黏了起来,她红着小脸赌气说道:“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

    萧长渊深深地皱起眉头。

    那双漆黑幽暗的墨眸盯着她的脸。

    “因为朕不喜欢江山。”

    “朕只喜欢云翩翩。”

    云翩翩的心脏像是被香甜的蜂蜜淋了一个滚透,甜到了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