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如何,将由你们缔造。成也好,败也罢,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在下决不会后退。”芥川龙之介微微低头,放任夏目漱石苍老的手掌落在自己肩上。

    仇恨只能带来新的仇恨。天灾面前,个人的力量,异能的力量,都如此无力甚至浅薄。

    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哥哥,即使死,我也要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死去。我将守护这座城市,守护太宰先生的遗愿。

    ……是的,无论太宰先生的想法是什么,现在我是首领。我绝对、绝对不会逃走。不告诉我答案也没有关系,因为首领是组织的奴隶,我与他们同生共死。。

    首领是组织的奴隶。

    “横滨,乃至世界的未来……”

    “在下将誓死守护。”

    “镜花。”

    “啊。”黑发的少女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一动不动,语气里却带上了淡淡的惊讶,“你记住了我的名字。”

    他仰起头,她低下脸,半晌,她蹲下了身。

    “幸弥。”

    “嗯。”

    “你和中原首领一点都不像呢。”

    “……不像吗?”幸弥伸手,拽了拽自己橘红色的长发,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泉镜花看着,也跟着拽了一下,问他:“痛吗?”

    “不痛。”

    泉镜花伸出手,抚弄着他的发丝。她的衣袖飘扬起来,泄出一丝幸弥熟悉的香气,他好奇地偏头去闻,可惜那香味已经彻底溃散,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仿佛还带着甜味的芬芳。

    “红叶……”

    她的手指紧了紧,将刚刚理顺的发丝弄得更乱了些。她抿着嘴唇,好一会儿,忽然说:“我来给你剪头发吧。”

    “为什么……要,剪?”

    “会让你更像中原首领。”泉镜花站起身,伸出布满刀疤的细长手指。幸弥握住了她递来的手,毫无反抗地跟着她向前。

    “你也和我们一样,无处可去呢。”

    “可以……可以去的……”

    “嗯?”

    泉镜花歪了歪头,本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迎面走来的人时止住了。

    “队长。”

    “……镜花,”白发的青年笑得有些勉强,“我已经不是游击队队长了。”

    “嗯,我知道。”泉镜花不怎么在意似的点了点头,垂眼看向一动不动盯着中岛敦看的幸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是这么记住自己名字的啊。

    她忽然笑了一下,只是微微地挑起唇角,却像棠棣轻绽,玉杯倾倒,清亮的眼眸里映着新雪似的光。

    “镜花?”

    “没什么,你是来找这孩子的吗?”

    “嗯,该做新的测试了。”

    “那就带他去吧。”泉镜花松开手,幸弥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攥住中岛敦的衣摆,这才有些茫然地回过头,看向泉镜花。

    但是泉镜花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就这样对视了有一会儿,在中岛敦绞尽脑汁地想出借口打断他们之前,泉镜花好像明白了什么,迟疑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玩偶看了看,恋恋不舍地递了出去。

    “啊,”幸弥的眼神微妙地亮了起来,“是……虎。”

    “老虎。”

    “敦!”

    “嗯嗯,就是他。”

    捧着保护玩偶的幸弥高兴地忘了他们刚刚要做的事,兴高采烈地捏起了它。中岛敦看着他们,无奈地笑了起来,让苍白的脸颊重新染上了一丝血色。

    “再见,镜花。”

    泉镜花望着他脖颈上细细的金属环,轻轻地回:“在那里保重。”

    幸弥一直在看那只白虎玩偶,一直到躺进仪器,才依依不舍地将它放到了中岛敦的手心。

    “幸弥很喜欢它吗?”

    中岛敦一边问他,一便躺进了放置在另一边的仪器。

    “嗯。”他的声音在机器内回荡,显得模糊又含混。

    “我一点都不喜欢白虎。”他望着深色的金属壁,淡淡地说。

    “……那,你喜欢,太……吗?”

    机器响起了尖锐的嗡鸣,中岛敦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扯开探入脊椎的细针,奔向了幸弥所在的仪器。

    “异能反应!是异能反应!”

    “这是什么?……这是异能吗?”

    “不对,这个读数,这是……”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反异能?!”

    “难怪我们无法唤醒荒霸吐……这是他自己的异能?为什么会这样?”

    “从来没有发生过……”

    中岛敦站在原地,明明身处恒温的实验室,却像在数九寒天被人泼下冰水,冰冷,狼狈,连呼吸都带着褪不去的阴森寒气。

    “——芥川龙之介!”

    “首领究竟都对你说了什么?!”

    “幸弥……它到底是什么!”

    “在下不能告诉你。”狰狞的恶兽挥开咆哮的白虎,芥川龙之介站在原地,注视森森白齿与自己擦肩而过,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与迸射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