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被咬掉头的蠢货在说什么呢——”

    “啧。”

    “给我干活啊!”

    幸好他们还知道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涩泽龙彦长长地叹着气,双眼却看向龙彦之间的外面。衣摆带着长发飘动起来,雾气愈浓,雷暴愈亮,赤红的巨龙在其中尽情地舒展身体,与深蓝的三头海蛇撕咬着缠在一起。

    长尾扫荡,几乎将四周的天地都夷平。

    但不知何时,横滨水母般的躯体,已经飘然而至殿堂大门之外。

    它没有踏进去,只是轻柔的,若有所思的打量孩童与宝石:“幸弥。”

    “决定认输了?”

    “需要认输的可不是我。”它随意伸出一部分,击飞几块宝石,让它撞进宝石山中,却没有迎来意料之中的坍塌,不由好奇地凑得更近。

    “灵魂结晶,”他说,“只有人类的?”

    “所有知性生物的。”幸弥轻轻抚摸着那些宝石,原本宝石只能从异能者身上剥离,但在他觉醒以后,所有生命的灵魂都以宝石的姿态收藏了进来。涩泽龙彦几乎每时每刻都想把“不重要的家伙”丢出去,他当然不会同意,不过。

    “每一块收藏,我都喜欢,”他点着手指,苦恼地抿起了嘴,“涩泽先生很挑剔,我不挑。每一块都有价值,每一块都很有趣,但也有我不是很想要的,难得开一次涩泽先生的异能……”

    他张开手掌,被搁置在宝石吊灯上的几个灵魂便落在了他的手心。

    被幻术幻化出的形体攥着它们,不由微微恍惚。

    “不如丢出去吧?”

    横滨饶有兴致地问:“它们的名字?”

    “这颗是罪与罚,”涩泽龙彦挂着清算旧账的险恶笑容,拿起其中一块,“趁他出不来,赶快处理掉,磨碎了用来涂墙不错,反正也不缺这一个。”

    这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无声围观的人叹为观止。但如果他们知道这颗宝石指代了什么名字,就会举双手赞成这一提议,比如暗自给涩泽龙彦鼓劲的太宰同志。

    果戈里默默看向还摆在费奥多尔桌子上的头骨,费奥多尔也看向那颗头骨,幸好他找到了方法,能让涩泽龙彦定期回归头骨状态。

    横滨也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好啊,反正有他没他,你都必败无疑。”

    “你知道你打不过我的。”幸弥终究还是把它们放了回去,慢慢地说。

    “好像你可以打败我一样,”依然是那个轻柔的笑声,“如果你敢,你有这个魄力,直接毁灭这座城市,也许我还会稍作担忧。”

    “但你根本不敢。”

    “你被人类的懦弱污染了,就像你被污染的,永远也回不去的本体。”

    “那道书名,甚至是用俄语写就的——难道你真的可以完全原谅他们对你做出的一切?”

    “喂,”中原中也的声音冷硬地插入进来,显露出他十二万分的不快,“你想再被重力碾碎一次?”

    “生前被人类利用操控,死后被收容强制禁锢,永远也得不到安息的灵魂,在说什么可笑的内容。”

    幸弥深蓝莫测的双眼骤然望来,捏着宝石的手用力到泛白。

    “……去死!”

    殿堂的范围再次扩大,横滨却轻飘飘地向后退去,轻易避开了它的范围:“哎呀,恼羞成怒了吗?”

    “如果我说的是谎言,为什么不反驳我呢?幸、弥?”

    轰鸣作响的雷声中,他的双眼几乎染上暗红。

    -

    “横滨……”

    不远处,一片幻术笼罩的仓库里。

    横崎幸弥在书的加成下,还是第一次如此随心所欲地使用幻术,但横滨加台词他就快乐不起来了,闷闷地瞪着吃零食的横滨,手里的蛋糕也不香了。

    “……过分!”

    “我说的难道有什么不对?”横滨像是一滩水,毫无形象地啜饮果冻。

    横崎幸弥十分严肃:“你这样不顾及中也的心情我可要闹了。”

    “看着镭钵街,你再说一遍。”

    “那也不是中也的错,”他不甘心地小声嘟囔,“而且你分明很喜欢中也。”

    “吃掉你哦。”

    “哼。”

    “所以,你真的原谅了。”横滨忽然说。

    “啊,怎么说呢,也没有完全原谅啊,”横崎幸弥比划了一下,“你看我现在帮你诱捕费奥多尔,足以证明我当时是很生气的……”

    只不过……

    纸页翻飞,数种语言自上滑过,定格为了俄语,是有原因的。

    费奥多尔,那将自己与世界共同压上赌桌,一往无前的决意,无论见过多少次,他都深受震撼。

    相比起来,太——先生,就完全是个,胆小鬼。

    一个过于注重他人感情的,可爱的胆小鬼。

    “但还是不能这么对中也先生,”他回忆了一会儿过去,忽然惊醒之前的话题不是这个,“他可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