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握着一朵小花的小男孩。

    邓诺看到眼里有光的秦杨抬头望着自己,他勾起唇角:“这是什么。”

    秦杨掩不住得意道:“这朵花像不像你微信头像的那朵?”

    邓诺支着下巴略作思考:“唔,是挺像的,那不是应该还有一副眼镜吗,在哪?”

    这就是蹬鼻子上脸了,秦杨没好气说:“没那么好的事,呐,送给你了。”顺手把钥匙扣拍进他手心里。

    邓诺没接,而是塞回他口袋里:“这花是我头像,小男孩是我,但没有眼镜……眼镜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秦杨没想到他会这样强词夺理,怒道:“说了没有!”

    “真没有?”邓诺不等他反应,干脆利落地两只手,一手一只裤子口袋伸进去摸。

    秦杨一下子整个人被邓诺禁锢住,身体止不住后退,直至退到布告栏,后背贴着凉凉的玻璃。

    “你,手给我拿出来!”秦杨气极,红着眼瞪着邓诺。

    邓诺左手摸了遍没摸到什么,遂腾出来搂着他,顺便压制,好方便右手上下其手。

    “别闹,我摸摸清楚,顺便查一下,看看你有没有藏什么不该藏的宝贝。”邓诺贴着他耳朵道。

    秦杨气得嗓子都哑了,依旧不依不饶地放狠话:“如果不是你,你现在早就被我……”

    “好了,我已经说过我信你了。”邓诺诱哄道。

    想打架又不忍心下手的秦杨彻底暴走:“我这次没问你信不信!”

    而且他说的明明是真的!为什么邓诺他从来都不信!信不信他真的动手!

    “找到了。”邓诺松开钳制,摸出了一件东西。

    “我就知道有两个。”他提起来看,“原来是一只戴着眼镜的羊啊。”

    有一种买了什么不该买的东西被发现了的羞耻感。

    秦杨一把扯回来,欲盖弥彰道:“什么什么羊,和你又不是同款。”

    所以原本是想买同款的么。

    邓诺低头玩味地看着他:“可是我不想要你送我的这个,可以不要吗。”

    没想到自己送的东西会被嫌弃,秦杨捂住兜,咬牙暴躁:“不要拉倒!”

    邓诺:“我在风里雨里辛辛苦苦等了某人两个小时,没想到好不容易等到了,还要忍受他的白眼。”

    说起这事秦杨自知理亏,一脸受不了暴走:“你到底想怎么样!”

    邓诺摩挲着下巴:“我就想要个带眼镜的钥匙扣,你给我搞一个。”

    秦杨:“……滚。”

    邓诺他竟然还会无理取闹这一套?

    邓诺指着他手“好心”提示:“带有眼镜的就行。”

    秦杨疑惑地看着已经挂上自己钥匙的钥匙扣——一只羊,并且戴着眼镜。

    秦杨给他磨出脾气来了,忍不住杠道:“那你不要花了?”

    邓诺坦然一笑:“不要,眼镜更重要。”

    确切地来说,是戴着眼镜的那只羊更重要。

    秦杨把钥匙取下来,然后挂上小男孩配花的钥匙扣上,把羊扔给邓诺:“这下行了吧。”

    邓诺满意地收下钥匙扣:“行了,那,走吗?”

    秦杨皱了皱眉:“现在挺晚的了,还下雨,还要出去玩儿么?”

    邓诺弯腰与他对视:“是挺晚的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听听,这叫什么话,感情他平常晚上放学不用回家似的。

    “要不然,去我家做做?”邓诺说。

    秦杨感受到邓诺靠近时身上的寒气,他伸手摸了摸他脸,“怎么这么冰?”

    邓诺叹息:“刚才雨太大了,来不及躲。”

    秦杨想起空间里那姑娘的话,凉凉道:“不是有女同学送伞给你了么。”

    “我用了。”邓诺诚实道,秦杨莫名有股无名火,紧接着听到邓诺说,“后天我们一起去还给她,怎么样?”

    秦杨眨眨眼,没搞懂其中意思,但心情却明显舒畅许多。

    “而且啊,那么大的雨,一把小雨伞挡不了多少,所以我才躲到后面去的。”邓诺非常实诚道,“我背上都湿了,不信你摸摸。”

    秦杨不信邪,同时出于某种诡秘的不可言说的想法,缓缓伸出了两只手,绕过邓诺的脖颈,摸到了他的后背上。

    触摸到一片冰凉,背果真是湿的。

    邓诺收起调笑,一错不错地看着秦杨的眼睛,正色道:“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说信你,就一定会信。”

    这片冰冷是要让你记住,如果不来,这里就会一直这样冷下去。

    睫毛扑簌颤抖了一下,秦杨后退一步,重重撞在邓诺及时挡过来的手肘上:“我……”

    “别再后退了,已经贴着玻璃了,撞得疼吗?”

    两个人头离得有些近,呼吸被迫纠缠在一起,邓诺压低了身体,两具年轻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

    秦杨感受到来自另一方的,同样跳动飞快的心脏,耳骨膜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过分鼓噪的声音——

    “o~m~g~”

    方勇抱着老妈给炖的煨在保温盒里的大猪蹄子,脸上泛着一股蜜汁微笑,站在柏油马路另一端看着这姿势过分亲密的俩人儿。

    作者有话要说:

    邓诺:“要不去我家做做?”

    秦杨不以为意:“坐坐就坐坐。”

    (此处应当有括号,问:“坐坐”有哪几种涵义=w=顶锅盖溜走)

    秦杨:今天的我这么甜,你们如果还不出来评论,信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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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时请”的一瓶营养液呀~~

    第52章

    邓诺说懒得回教室拿雨伞,两个人凑合一把挤挤算了。

    秦杨忍不住叨叨:“我们又不同路,你是想把伞剪开一人一半带回家吗!”

    这清奇的脑回路,邓诺一下子差点反应不过来,憋笑:“那你跟我回家不就行了,离得也近,省的淋湿。”

    秦杨一下子被他绕进圈子里,没发现他话里有什么不对:两个人撑一把伞确实容易淋湿,去一个离得近的目的地好像确实……没毛病?

    手中的伞被稀里糊涂地抢走,腰被一把揽住,秦杨仰着头看着邓诺过分好看的下颔线,越想越不对,认真道:“我总觉得你在诓我。”

    邓诺揉揉他戴着帽子的脑袋:“我没有,走吧。”

    里萍街微弱的灯光,路过熟悉的破旧电影院。

    秦杨:“你家里有人么?”

    邓诺:“没有,就我一个。”

    路边的垃圾站一如既往地臭气熏天。

    秦杨朝旁边温暖的热源体靠近了点,日常瘫痪的脸上掠过一丝期待:“那我和你睡么?”

    邓诺揶揄道:“你要愿意去睡阳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秦杨:“……”

    “你家里有没有多的睡衣,我想洗个澡。”

    “没有新的,上次你穿过的t恤继续穿穿?”

    可你后来不是穿过了么,秦杨憋着没说:“就没别的了?”

    拐出里萍街,步入大街上,邓诺一本正经:“要不然luo睡,挺舒服的。”

    秦杨闻言赞同道:“我也觉得很不错。”

    邓诺一个趔趄,差点把伞甩出去,勉强笑道:“真的?”

    秦杨挑眉,“夏天还行,现在太冷了。”

    第一次被秦杨(无意识)反击成功,邓诺心情有点复杂。

    到家后秦杨先去洗了澡,楼上卧室有两个卫生间,客卫一个,但平常都没人用。

    所以两人还是轮流使用邓诺房间的内卫。

    秦杨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浑身热乎劲,邓诺抱着自己衣服就着热气进去了,嘱咐道:“楼下有水果,还有零食牛奶,想吃的话自己去拿。”

    “噢。”秦杨仗着他家没人,一点不客气,到厨房洗了些水果,热了两杯牛奶上楼。

    客厅上楼的楼梯并不宽,即便如此,却也显得这个屋子很空旷。

    家里什么都有,客厅中,沙发电视茶几一应俱全,餐桌中间摆着一只漂亮精致的古董花瓶。

    厨房里食物丰盈,各种器具码放齐整。

    简直就像一间样板房,完美到了极点。

    偏偏没有一丝人气。

    邓诺曾提过一句父母离异,也讲过当年物理选考时妈妈出事的事。

    但其他的,秦杨就不太清楚了。

    他原以为邓诺理应是和父亲或母亲中的一位一起居住,现在看来——

    他看着楼梯墙上挂着的照片,这大抵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仅存的温馨。

    墙上挂着三幅照片,一幅是邓诺一家三口,一幅是邓诺小时候的个人照,还有一幅大概是邓诺的爸爸和别人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