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第七节 :古希腊神话故事赏析;第八节:初级素描。

    周四第七节 :现代交谊舞;第八节:体育活动。

    方勇,你很好。

    牙齿微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昨晚拿到课程表时,方勇是这么跟他解释的。

    方勇骄傲地说:“我给你选的课不错吧!古希腊神话,冷门,你同意的。你说想要一节体育的,又不想打球,交谊舞多好!不仅一直在运动,还能认识好多妹子!”

    秦杨:“……”

    这人是哪只眼睛看出来,他想认识妹子了?

    方勇继续深入解析:“本来想说第四节 帮你选个有意思的,不过后来统一改成活动课了。”

    秦杨:“……”谢谢你。

    “素描是倩倩说的,她讲选这个的都是16班的美术生,其他人不会选的,刚好特别冷门。”

    糖葫芦啪叽掉桌上,秦杨举着一根光杆竹签:“……”

    他把信任都给了方勇,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总而言之,一切已成定局,他想耍赖都耍不掉。

    方勇唯一干的靠谱的地方在于,他推荐的课程确实冷门。

    他选择了进门第一张桌子,这个位置非常心机,一般来说越是后排的位置越安全,但很多时候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秦杨进门后特意观察了一下,这个教室桌椅比别的班多的多,因此第一个座位几乎贴着门放。也因此避开了窗台,属于视线死角。

    他安稳坐下,准备等老师开始讲课后把书本一立,自己就地安息。

    “同学们都到了吗?第一次认识,咱们来点个名哈。”

    秦杨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望着讲台上的老师。

    “哎,我们班人怎么好像有点少。”老师推推眼镜,对比了下点名册,有点疑惑,“每个班应该至少有三十五名同学,这里只有不到二十位同学吧?”

    秦杨一愣,下巴在凉凉的桌面上一嗑,瞬间清醒。

    老师:“行吧,那我们来点个名。”

    选课是全校混选,因此这也是不同年级间第一次一起上课。

    前面二十几人应该是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因为念到后面,老师的神情有些变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高三的同学一位都没有来?”

    她一连念了四个名字,全都没来,还都是高三的。

    “高三5班的齐天荣,来了吗?”

    下一个,“高三冯玲秋。”

    “黎小宝?”

    老师疑惑地嘀咕,“真是见鬼了。”

    秦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有点耳熟。

    “大家等等,我去问问隔壁老师。”女老师歉意道,然后出门拐了个弯进了另一间教室。

    问到情况后解释说:“高三组周测延迟了一会儿,他们应该待会……”

    教室前门被从外面推开,灌进一点冷风,“老师?”

    秦杨顺便抬头,老师点头,向他们招手,“都快进来吧。”

    接着十几个人从外鱼贯而入,眼前光影明灭,直至最后一个人进入教室,门被关上。

    秦杨对方勇仅存的一点善良在此刻消失殆尽。

    “这里有人坐么?”同桌位一人礼貌问询。

    秦杨正烦着,闻言头也不抬,言简意赅地小幅度点了个头。

    有多敷衍呢,大概就是如果不是这个人一直看着他,估计都看不清这又小又快的点头。

    新来的同桌在身侧坐下,秦杨维持着书挡脸的姿势,一言不发地垂着脑袋,意图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再次沉入睡眠。

    过了好几秒,他才觉过味来。

    他缓缓从课本里抬起头,侧目看了眼同桌。

    坐他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邓诺。

    邓诺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到他反应过来了,温声道,“认出我来了?”

    秦杨没好气地在下面踹了一脚,嘴角一扬:“没认出来,你谁啊。”

    邓诺没躲,任他耍小脾气似的接了这蹄,然后在他书上点了点:“你就看这个么。”

    桌上安详地躺了一本“爆笑校园”,他无奈道:“就算装样子好歹也拿本合情合理的来。”

    秦杨看了眼自己的漫画书,疑惑:“它怎么不合情合理了?”

    邓诺扶额,把自己的生物试卷递给他:“至少得和学习相关吧,你这本放出来,是等着老师过来收么。”

    秦杨竖起试卷,轻飘飘的试卷一下子软下来,他嫌弃道:“不行,它立不起来。”

    邓诺又换了本化学课本给他:“那教材总比你的漫画好,怎么着也可以把漫画书压在教科书下面,对不对。”

    邓诺循循善诱,秦杨再一次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然而还是非常眼尖地发现其中问题:“可是我不选化学,而且——”

    他把课本翻个面,指着封面道:“这是高三的化学书。”

    字字戳心,真诚且不做作,有理有据。

    但可以反驳。邓诺深吸一口气,侧坐着面对着他,微笑道:“那请问这位同学,在这个教室里,有人知道你是哪个年级,选什么课的吗?”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只要应付不定时巡视的老师就可以了,而且那些老师哪认识里面这么多学生。

    秦杨半信半疑的接受了邓诺的化学课本,把自己的漫画书压在下面。

    他看到邓诺拿了好几份数学卷子在做,忍不住小声叨叨:“你真的来做作业的?”

    邓诺笔一顿,看着他道:“难道大家不都是?”

    秦杨闻言往后看了一圈——几乎半数同学都在做作业,有极个别几个人在听老师讲课,还有一小部分人在摸鱼。

    他看向讲台上的老师,这位讲神话的老师温柔极了,一脸慈爱地看着讲台下的同学们。

    她收到来自角落里同学的视线,友好地说:“麻烦你多留意一点外面哦,如果有老师来巡检的话记得提醒一下大家。”

    莫名其妙被委以重任的秦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小声道:“什么情况?”

    同桌又塞过来几份试卷,各科种类一应俱全,他忍不住问:“给我你的试卷干嘛?”

    邓诺做了个“嘘”的动作,提笔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写道:“心照不宣,懂?”

    秦杨没带笔,觑着老师的眼神,偷偷摸摸从邓诺那顺了一支,在那纸上回复:“哦。”

    他迷糊地摊开漫画书,旁边是方才邓诺推过来的各科卷子。

    不是,他是不是没回答他第二个问题?

    他看了眼试卷,又在草稿纸上舞字纷飞:“给我试卷干嘛?”

    等等,邓诺的物化生已经全部考试完毕,而且他也说了,不会为了下一次考试复习。

    邓诺正要回复,忽的又被秦杨扯回去,接着白纸上又多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你不是考完了?”

    邓诺就着他手,把自己的草稿纸拿回来,偏头挡住半张脸,做口型道:“给,你,的。”

    秦杨指了指自己,一脸迷惑:“我?”

    秦杨翻看着这一堆试卷,每张卷子都有清晰的解题思路和对应的书上知识。

    与别的试卷不同,邓诺还在空白处特别标注了一些容易理解错误,或者难理解的基础理论。

    秦杨就是再傻,也看的出来这部分内容与试卷本身并非同一时期的成果,而是新添上去的。

    有一些甚至油墨未干,试卷边缘被蹭黑了一小块。

    邓诺依旧一言不发地做着自己的题,黑色水笔在纸上书写,发出整齐有规律的“唰唰”声。

    秦杨手指捏着试卷一角,同样默不作声。

    只是在邓诺停笔的时候抬起了头,看着他的侧脸。

    邓诺轻轻动了动喉结,秦杨一直紧紧盯着,发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

    紧接着,他看到邓诺放下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自己道:“还写不写卷子了?”

    秦杨不置可否,伸出手:“我没笔,刚刚还你了。”

    邓诺拿了他刚刚用过的笔给他,秦杨手托下巴,侧身翘着二郎腿坐着,好整以暇道:“我要你现在用的那支。”

    “你给不给?”

    邓诺手一松,准备给秦杨的笔落回试卷夹缝中,他拿起自己正在用的那支放进秦杨的手心里,眼含笑意静静地看着他,用微不可查的气音道:“我连试卷都给你了,一支笔还能不给么?”

    后来秦杨明白了,自己这一个多月里做的东西,有些是邓诺从箱子里翻出来、他自己以前做过的试卷。

    还有一些则是他新买的卷子。

    而且,不是为了下一次为校出征应付选考而准备的试卷。

    作者有话要说:

    邓诺:既然收了我的试卷,就顺便把我人也一起收了吧

    第54章

    原以为古希腊神话故事赏析已经足够送方勇同学一份西天大礼包,但当秦杨走进画室的时候,还是想把大礼包变成大礼箱。

    这门课是素描初级课程。

    其实就是披着特色课程皮的美术生专业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