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别纠结了,我去吧。”戴眼镜的乖乖巧巧小女生推了推眼镜,神色中满是紧张。

    其他几人都惊了:“卧槽霞儿,看不出来你这么猛的?”

    霞儿脸颊微红,嗔怪道:“哎呀,再等下去我就要赶不上公交车啦。”

    “……”

    霞儿掏出手机,打开qq,眼镜寒光掠过,在其他小姐妹的兴奋眼神中小心翼翼出发了。

    “那个,学长,你能不能……”

    “这个麻烦帮我打包。”

    “不用打包了。”

    秦杨和霞儿皆是一愣。

    霞儿伸出的小手停在半空中,望着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的男生一脸迷茫……有点眼熟的样子。

    秦杨先是一愣,然后看到那熟悉的衣服和手臂,那人直接伸手接过了新鲜出炉的糖葫芦,另一只手则搭在他肩膀上,俯身对秦杨身后的小女生道:“不好意思,你们学长不玩qq,只用微信哦。”

    后面几个人也是一副状态外的样子,其中一人机灵的立马反应过来:“是邓诺!!那个,那个高考状元!开学典礼时演讲的那个啊!”

    另外三个娇(虎)躯一震,惊掉糖葫芦。

    立马顺坡下驴:“那,那微信也好的。请问,您是邓诺学长吗?”

    邓诺笑了一下,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这个。”他手指在秦杨头顶戳了戳,秦杨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有对象,qq不回,高冷,撩不动,要不然就算了。”邓诺道,他余光瞥了一眼像根木槌似的某糖葫芦化身,揶揄道,“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的倒是可以给你们。”

    “真的吗?!”齐声。

    秦杨反手抓住邓诺衣袖,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拽着人跑路了:“假的,他也有对象。”

    霞儿一脸委屈地跑向姐妹们:“对不起,我没要到qq。”

    小姐妹们:“???”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秦杨一路拽着邓诺离开小吃街,然后拽着的姿势又变成了牵着,牵着又变成了十指相扣。

    及至关上家里大门,秦杨松开了手,顿了两秒。

    谁也没说话,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

    邓诺手动了,他开口:“秦杨……”

    熟悉的嗓音每天都能听见,但永远隔着千万里的网络,电流声时常横亘在对话中,听起来很不真切。

    自从邓诺去帝都后,他就搬到了邓诺的房间里睡。相比自己的卧室,主卧里有更多的邓诺的气息,从物品、到寝具,每一件他都用过。

    每一件,他想从那些死物上面找到邓诺的气息。

    也无数次幻想过邓诺敲响家门,一如几个月前的暑假一般,门叩响了,接下来又是一天中的烟火气息。

    还有……

    秦杨握紧手心,转身扑在邓诺身上,头埋进他肩窝里,喑喑哑哑地念了一句:“我想你了。”

    邓诺伸在半空中的手停了停,然后轻轻地落在他后脑勺上,往自己这里紧紧按着。

    秦杨的头发比两个多月前长长了不少,摸起来毛茸茸的,他下巴抵着秦杨的头发:“我也想你了。”

    邓诺穿着风衣,身上带着远方而来的寒意。秦杨被这寒冷刺得身体微缩,邓诺立马松开了手:“抱歉,是不是冷到你了。”

    秦杨眼睛亮亮的,抓着他手又按在自己头上,贴着他胸膛蹭了蹭,哑着声音软软道:“没有,不冷。”

    他环着邓诺的腰,鼻尖被熟悉的清香裹袭,他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过年才回来么?”

    “把一些事情提前做好了,跟老师请了假,回来陪你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就走。”

    “明天?”秦杨抬起头,这才看到邓诺眼睛底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这么短的时间,还不如不……”

    邓诺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秦杨顿时什么话也不说了。

    邓诺:“不回来?你摸着良心说,你真心的?”

    秦杨心道,见是想见的,但如果非要是这么大的代价,他……还是很想见到邓诺。

    “我再不回来,某些人怕是要彻底不理我了。”邓诺低着头,亲昵地在他眉间吻过,然后是眼睛、鼻子、脸颊。

    秦杨躲着闭上眼,身体却是一动不动地偎在邓诺怀里,小声抱怨:“我哪有。”

    邓诺说:“你明明就有,这段时间打电话都不开视频,我都见不到你。”

    邓诺很少说肉麻话,他俩人也不是什么浪漫肉麻的人,秦杨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邓诺乍一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登时抖落出一身鸡皮:“你别胡言乱语!”

    “本来就没说假话。杨,你为什么不肯理我了?”

    低沉的嗓音,熟悉的呼吸落在嘴前,秦杨不自觉的仰起脖子,一股酥酥麻麻的热意自鼻腔流窜至胸膛,然后是更下面。

    他脸颊微微泛红:“你别,别凑这么近讲话。”

    邓诺按住他逐渐不安分的脑袋:“是不是,我不跟他们说你是我男朋友,所以不高兴了?”

    躁动的春意戛然而止,秦杨眼睛微睁,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确实因为那件事心里有根刺,但他以为自己隐藏的还不错。毕竟,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邓诺的做法。

    以后他也会去到同一个学校,如果被周围人知道了当年的省状元喜欢的人是个男的,他该承受怎样的流言蜚语?

    其他人会不会骂他变态,然后疏远他?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难过。

    邓诺似乎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秦杨,你抬头,看着我。”

    秦杨捏着邓诺的衣摆,目光清明地注视着他。

    屋外落日光线照射进屋子里,沙发茶几都染上了过分浓郁的橙红色。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邓诺说道,秦杨心里一慌,听到他继续道,“但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似乎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

    “哪样?”秦杨问,邓诺这张脸有鼻子有眼睛,不说帅到惨绝人寰,但足够具有欺骗力,眉毛、眼睛、鼻子,五官有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十分符合东方人温润如玉的长相,他顶着这张脸出去骗个把小姑娘完全绰绰有余。

    秦杨中肯地评价道:“挺帅的。”

    “很高兴你喜欢它。”邓诺笑道,然后笑容减淡,正色道,“我不怕承认自己有男朋友,更不怕对别人说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秦杨愣神,邓诺说:“你是我的骄傲,我在清华等你。只要你愿意,我想和你在未名湖旁牵手,接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秦杨很想问他,然而忽然间,似乎答案浮出了水面。

    “只要你愿意”;“我在清华等你”。

    邓诺,是在等他么。

    因为不确定他是否愿意将这段关系暴露在太阳底下,因为不确定单方面公开是否会对他造成影响,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愿意去清华,到那个时候是否还和他在一起,不想让他一进校园就被迫背上同性恋的名号,不想他提早预约那么多压力。

    所以,邓诺宁愿什么都不说,等到秦杨真真切切地站在清华的校门口了,再笑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在未名湖前牵手接吻”。

    秦杨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道:“未名湖不是北大的吗?”

    邓诺:“……”一时失蹄。

    搞明白了原因,秦杨总算不用再别扭了,两人一起去小区外面吃了点晚饭,然后晚上回去一起看了会儿几乎不怎么用过的电视。

    秦杨难得不学习,一时间很是不适应,电视怎么看怎么别扭。

    邓诺提议道:“要不然你还是上去学习吧,我不打扰你。”

    秦杨木着脸恶狠狠踹了他一脚;“我不。”好不容易见到一次邓诺,他还明早就要走了,这么宝贵的时间用来学习?

    最后纠结再三,秦杨还是跑到顶楼学了两个多小时,邓诺在一边陪着,用手机看文献。

    平常学习的时间过得飞快,秦杨没觉得过得快,但今天的时间似乎过得额外的快,他不过学习中间或看邓诺看了几十次,一眨眼便十点了。

    邓诺关掉文献界面,按掉秦杨的小台灯,俯身在他耳畔道:“今天早点睡?”

    屋外传来熟悉的邻居家的狗叫声,秦杨感觉喉咙有些紧,轻声道:“好。”

    秦杨轻车熟路地回房间,等到邓诺也跟着进来时才发觉不对。

    他,一直都是睡邓诺的房间的。

    朝南主卧采光好,落地窗配上深灰色窗帘,旁边放了一只小躺椅。

    躺椅上塞满了乱七八糟的衣服,袜子内裤,什么都有。

    秦杨脸色逐渐变绿,脸色不可抑制地红润起来,臊的。

    邓诺看到此情此景,悠闲地吹了声口哨,“鸠占鹊巢?”

    秦杨红着张脸,胡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归拢起来:“我就偶尔过来睡睡,前两天下雨,没太阳,那边房间太潮湿了,你这里我……我。”

    秦杨手一抖,一条白色内裤掉在椅子上。

    邓诺环着他的腰,鼻息落在他的脖子上。

    温柔中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暧昧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想过来就过来,我又没说不可以。”

    熟悉的热流又从上往下奔蹿,秦杨小腹一紧,耳朵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邓诺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则捏起那条内裤。他的目光落在那上面,继而扫过椅子上的其他东西。

    秦杨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紧了紧,邓诺低声道:“最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

    秦杨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老实道:“没有,还行。”

    压力不仅不大,甚至还有点儿放松。自从成绩进入前十,他就知道学校肯定是稳了的,只要能保持下去就没什么问题。

    目标达到的时间比预期的要早,秦杨挺高兴。

    “不大么。”

    秦杨有些手忙脚乱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干巴巴道:“你放下,我明天拿洗衣机洗。”

    ……

    邓诺看了一眼瘫在一边的小东西,狠狠地亲了上去。

    秦杨一脸倦意,安抚地摸了摸他脑袋:“没力气了,下次我一定帮你…”

    邓诺关上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能解决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