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真木杏十分应景地打了个哈欠:“恩,我准备睡了。你睡吗?我去给你拿被子——”

    “你先睡吧,我出去走走。”

    真木杏眨了眨眼:“你不会又打算在沙发上睡觉吧?会被爸爸发现的……”

    “本大爷会回来的!”

    被怀疑的目光打量,迹部郁卒地瞪了回去,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望着被虚掩上的门,真木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迹部跑这么快做什么?

    难道……昨天被她砸出心理阴影了?

    想起昨天的尴尬,真木杏连忙钻进被子里。

    只要她能在迹部回来之前睡着,肯定不会再发生昨天那种状况!

    *

    明知道自己现在用的是猫的身体,迹部的步伐还是下意识放轻了一些。

    悄无声息地来到二楼,望着走廊里透出一缕光的地方,他贴着墙壁,小心翼翼靠了过去。

    借着门缝,迹部看见真木守背对着他,伏在桌子前记录今天的账目——这是作为园长的真木守每天夜里都要做的事情。

    真木守认真又专注,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影响他。

    要不是十几分钟前,见证了他和黑猫对话的那一幕,迹部景吾或许都要以为自己找错人了。

    “二十多年了……你竟然还活着,你果然不是普通的猫。”

    片刻前,躲在树后的迹部听到了真木守出神的低语。

    真木守面前的黑猫并没有回应他。

    从迹部的角度能稍稍看到黑猫的模样:那只面对他时恶趣味又可恶的黑猫,在面对真木守时,却乖巧地瞪圆双眼,一副懵懂又茫然的模样。大有“我不认识你”的意思。

    它的态度,让真木守都迟疑了起来:“不是吗?可是这双眼睛……”

    真木守半蹲下身,试图靠近确认。黑猫像是被他的入侵惊到,踮起脚后退了半步,时刻准备着逃跑。

    见状,真木守失望的叹了口气:“你果然不是它。”

    真木守后退了几步,望着尾巴还炸开的黑猫,安抚道:“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猫粮过来。”

    直到真木守彻底离开,黑猫才凉凉开口:“出来吧。”

    “你认识他,所以……你把我变成猫,是为了报答真木家?”

    迹部手指抵着眉心,语气逐渐笃定。

    可是,为什么会选中他?

    听到了迹部的疑问,黑猫舔舐前肢的动作一顿,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知道太多,反而没有好处。”

    迹部往前跨了一步,逼近黑猫,坚定不容置喙:“本大爷作为无辜被牵连的人,有权知道事情的始末。”

    “我的确欠他一些东西。”

    黑猫侧过头,瞳仁里有弦月的倒影,它轻巧的跃到迹部面前,眼眸里的金色弦月逐渐圆润饱满起来。

    “不过……现在赶时间,我下次再告诉你。”

    这是他昏迷之前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等他再度醒来时,又回到了真木杏的房间里。

    躲在真木守的门外看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讯息。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迹部倚在墙边,默默推测真木杏睡着的时间,门内窸窣的响动让他侧过头。

    真木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账本收进抽屉里,随后又从另一个抽屉里翻出了一本相册。

    迹部眯起眼,想努力看清相册上的内容,脖子不自觉的向前。

    “杏子的猫?”真木守余光瞥见门缝外毛茸茸的一团,和他隔门相望,“叫……迹部是吗?”

    面前的门被蓦地推开,逃也来不及了,迹部只能待在原地。

    真木守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猫咪,十分无奈:“杏子不是带你回房间了吗?看来你是只会开门的猫咪呢。”

    那当然,本大爷又不是真的猫!

    迹部在心中腹诽道,突然发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思维误区。

    他现在在真木守眼里可是一只猫——听不懂人话、随心所欲、任意妄为还让人类无可奈何的猫。

    那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啊!

    想着,迹部顺着被真木守推开的大门,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房间。

    “你还真是不客气。”

    这么抱怨着,真木守却没有阻拦迹部。

    真木守的房间比真木杏的房间稍大一些,但同样老旧又简陋。房间里唯一的装饰只有一面照片墙,墙上有这些年真木守和动物们的合照。

    看了一会儿,没有在合照里找到那只黑猫,迹部靠在桌边,望向真木守刚才拿出来的相册。

    “想看吗?”

    真木守坐回椅子前,翻开面前的相册,“我也好久没看这些照片了……”

    相册里的照片上,是十几年前真木家的合照,被放在了第一页,真木守却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