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凉月觉得,这很像是贺明风给他讲的又一个童话故事,勇敢的王子率领远征军去打败恶龙,只不过这个故事里的英雄就是贺明风自己。可他为什么要参与危险的远征呢?为了锋利的宝剑、会飞的骏马、人民的幸福,或是心爱的姑娘?

    他们离前线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深入联盟的腹地,在飞船转弯备降的时候,贺明风忽然停下讲述,指着窗外沉声说:“凉月你看——那颗星球,就是联盟的首都...”

    沈凉月的心跳漏了一排,下意识地看向他指的方向,可窗外有许多远远近近、色彩斑斓的星球,他分辨不出究竟哪一颗才是联盟首都所在,却在恍惚间回忆起了那年小巷里他们的对话:

    “你再等我几年,我一定让你比当帝国皇太子妃,更加风光!”

    “你倒说说看,什么比皇太子妃更风光呢?”

    “我要把联盟的首都打下来,种满永生红玫瑰送给你...”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什么都答应你。”

    沈凉月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他一直把这些话当成情浓时的戏言,未曾当真。可谁能想到,在他们分开五年后,英姿勃发的少将已经成为了忧郁沧桑的帝国元帅,他真的指着一颗星球,告诉他那就是传说中的联盟首都。

    “...我会把它打下来。”贺明风浅褐色眼睛隔着屏幕望过来,沈凉月转回头看着他,他不能确定贺明风这是在兑现当年的誓言,还是单纯地宣告帝国必将取得的胜利。

    所有人都为元帅的这句话热血澎

    湃、心情激荡,只有他们两个人再一次陷入被某种怅然若失缠绕着的沉默。

    无论是戏言或是誓言,他们都已不复年少时的心境,相爱的流年匆匆而过,如今二人的感情就像海上的浮冰,露出来的只有亏欠和遗憾,而深埋在海面以下、占据了更多比重的,是无法言说的隐约怀念和剪不断理还乱的藕断丝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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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儿,你又在祷告啊?”顾云深笑着走进神学院的小教堂,“你哪儿有那么多的罪需要神宽恕?”

    “请别叫我宝贝儿!我不是在请神宽恕我的罪,是在求神宽恕世人的罪,”穿着黑色长袍的神职人员跪在神像前,闭着眼睛道:“我想,光是陛下一个人的罪,就要祷告个三年五载。”

    “原来你是在为我祷告,我可真感动啊宝贝儿!”顾云深突然凑过去在他脸上偷吻了一下,而后转身就跑,被偷袭的omega气得小脸通红,又急又气地追打着他跑出教堂。

    “公爵大人在今天到达了前线,和元帅一起检阅了作战军团。公爵向官兵们挥手致意,大家深受鼓舞,高呼着帝国万岁!”顾云深猛地停住脚步,回头去看学校公共屏幕上的转播,omega措手不及地撞到他怀里,刚要蹙眉怒骂,就被他紧紧搂着用食指抵住了嘴唇。

    “嘘,先让我看看这个新闻,这是直播。”顾云深盯着屏幕上沈凉月的脸,嘟囔道:“小月亮的脸都有点晒红了...看来这对他的体力真是个考验。”

    omega抿了一下嘴唇,也看向屏幕,“公爵大人真美,他和元帅站在一起,看上去还挺般配的......我好几个同学都用元帅穿军装的照片作通讯器的屏保。”

    “什么呀,你同学好没眼光!”顾云深嫌弃地哼了一声,“你是不知道,他其实渣得要命...”

    “是吗?”

    “当然了,我不会骗你...”顾云深低下头,凑在他耳边悄声低语,alpha的手顺着omega的肩背向下轻抚,忍不住在怀中人挺翘的臀上捏了一把。

    “流氓!”omega吓了一跳,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顾云深一个嘴巴,“你才是最渣的!”他红着眼睛推开他,兔子似的跑远了。顾云深愣在原地,不是因为那个嘴巴,而是因为方才的触感有点熟悉......

    他震惊地用手捂住脸,喃喃地说:“不会这么巧吧...”

    屏幕上的新闻还在继续播报,“...公爵大人和元帅离开了阅兵场,也许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检阅车离开的时间比预计提前了十分钟。”

    作者有话要说:又拖延回早上九点.......秃头整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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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抚慰的理由

    沈凉月和贺明风并排站在检阅车里,他雪白的手套和银发在阳光下闪耀,不停地向翘首期盼的前线官兵挥手致意。参与了这次阅兵的战士,在多年后回忆起帝国与联盟之战时,谈得最多的并不是那些激烈焦灼的战争,而是帝国之月惊人的魅力和风采。

    沈凉月在简短的演讲中并没有煽动士兵们为帝国抛头颅、洒热血,而是用柔和优雅的语调微笑着说:“在凯旋时,我希望在帝星与你们重逢。”高贵的美丽能抚慰人心,独特的银发是他得天独厚的明证,沈凉月好像是朦胧清凉的月光,如梦般翩翩而来,让士兵们想起那些需要他们守护的美好,心甘情愿地为此而战。

    其实守护的力量更大于征服,贺明风二十二岁的时候并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他该更好的守护沈凉月,而不是在其他人身上满足alpha可笑的虚荣心和征服欲、盲目而自私地享受着被崇拜的快感。他在拥有时没有好好地守护沈凉月,稀里糊涂地离开了玫瑰的城堡,提着剑去别处寻找宝藏,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分明就在他身后的城堡里,他竟如瞎子般视而不见。

    在舍本逐末的肤浅纠缠结束后,终于醒悟的贺明风幡然回首,却发觉他已离家万里、再也回不去,他失去了拥有珍宝的资格,被赶出了可以归依休憩的巢。

    烈日当头,他们站得很近,贺明风的手背与沈凉月自然垂下的左手碰在一起,他感觉到沈凉月悄然无声地把手背在了身后。贺明风的唇抿成了笔直的一条线,他扭头看向沈凉月精致的侧脸,omega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尽量不与他眼神接触,不得不和他挨得这样近,也许真的令沈凉月很不自在。

    检阅车转了个弯,秘书把车开得极稳,沈凉月却突然晃了一下,好似就要跌倒!贺明风仓促间托住他无力的腰,急切地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沈凉月的脸渐渐红透,双腿止不住地开始发颤,汹涌而来的热潮令他眼前一阵阵晕眩发黑,熟悉的发情症状让沈凉月心惊胆战!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在向全帝国同步转播的阅兵场上、在这么多alpha之中,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发情,必然会引发极大的骚

    乱和动荡!

    “...别慌!”贺明风敲了敲车顶,秘书接到暗示、暗暗加快了车速,他心急如焚地扶住沈凉月细瘦的腰肢,“凉月,再坚持一下,车开进前面那个桥洞里,就没人看得见了。”

    前面的桥洞看着很近,但对沈凉月来说如同远隔天涯,他闻见贺明风身上浅淡的雨水味信息素,光是那味道就令他颤抖不已,alpha的手隔着衣服接触到他敏感的腰侧,那里的肌肤因为这存在感极强的触碰而泛红发烫......

    “别碰我...”沈凉月几乎用尽了所有自制力,才克制往要他怀里倒的冲动。

    “对不起,”贺明风酸涩地低低道:“可我松手的话,你的状况会被发现的。”

    沈凉月紧紧咬着牙,他生怕自己的信息素会引动alpha的被动发情,幸而贺明风严肃而沉着,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车子终于开进了桥洞,沈凉月的心猛地一松,他一头跌进贺明风怀里,被眼疾手快的alpha抱着塞进车里。

    “凉月,你还好么?”天窗被严实地关上,贺明风想摸一摸他红透的脸,但到底还是收回了抬起的手,“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中暑?”

    沈凉月喘着粗气、神智恍惚地说:“你...你没有闻到我的信、信息素吗?”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腺体,这才发觉那里贴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阻隔贴——原来是虚惊一场!顾云深还真有先见之明!

    “啊,幸亏有阻隔贴...”他长松了一口气,把昏沉的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眼睛缓缓地说:“我...发情了......上车之前,有个人递给我一杯水...很可能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