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出了血日,便会有无数生灵涂炭, 无数冤魂灰飞烟灭。

    更不要说, 结界里还困着墨元白。

    如果鬼王很好对付,那幕后之人肯定不会大废周章地祭出血日了。

    墨元白有险!

    这样一想, 叶千罗一改新人的懦弱,脸上不再是惊慌不定。

    他两手下垂,突然握拳, 身上的衣服无风而动,一身黑袍一寸寸在他身上出现,黑暗之气在周身萦绕了起来,很快便在他脚下积出一块黑色的阴影。

    四周挂上了冰霜,那是来自千年幽冥的力量,如果有活人在这里,马上就成为冰雕。

    “破!”他轻念口诀,黑气化成一杆长枪,破空刺向虚无的空间。

    “呯——”黑色长枪整个没入结界看不见的边界,就听到里面打碎了什么东西的声音传来。

    结界破了。

    空间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凭空出现了一株绿色的顶天大树。

    人呢?

    顾不得其他的叶千罗收起了一身长袍,却来不及收起那身千年寒气,就急急跳进撕破的那个空洞里。

    一跳进那个结界,他就看到墨元白捂着胸口站在那里,嘴角挂着的一抹鲜血刺痛了他的神经。

    “大人!”叶千罗急奔过去。

    黑色长枪从结界外飞速刺入,插进了头盖骨风铃里,那个附在风铃里的鬼连话都没说完,便随着那道黑雾化成的长枪一起消失了。

    骨风铃消失后,大树随即也消失了。

    周围的场景不再是挂满灰尘的老宅,而变成了一间干净的小屋。

    四周的墙上挂满了油画,屋中央支着画板,画板旁边是几桶颜料,看起来像是一间画室。

    墨元白的鼻子动了动。

    鼻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与叶千罗身份证上的味道一样。

    他曾经询问过,叶千罗说是千面罗煞给改的证,留了他的煞气。

    如今,一切了然。

    墨元白的视线从风铃上收回,看向了朝他跑过来的叶千罗身上。

    这小子冒着身份被发现的风险,还是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明明,叶千罗知道他是鬼王,就应该知道他是不死之身。

    “大人,您怎么样?”叶千罗见到墨元白站在那里动不了,以为墨元白被幕后之人所伤,就也不避讳地再一次挥手赶出一阵黑雾,包裹住墨元白的周身,将他从原地挪到了靠墙处,然后收了黑雾,便凑近过去看他。

    叶千罗也犹豫过,不过,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反正总是要被发现的。

    什么都瞒不住冥判大人。

    早在收到他的身份证时,他便知自己露了马脚。

    但他知道,墨元白一来没有证据,二来手下确实人手不够,三来看叶千罗的样子实在不像要害他,便也半信半疑地留下了他。

    叶千罗也不想永远地瞒着墨元白,因为也瞒不住。

    随着鬼王封印的一点一点解除,他迟早站到墨元白的对立面。

    但就算暴露了自己,他也要救上一救,为鬼王的解封,献上自己的微薄贡献。

    尽量缩短墨元白在系统里滞留的时间,好让他……早日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知道,他爹知道叶千罗这个儿子这么吃里扒外,会不会气死!叶千罗也不管了,老爹最多打他一顿,把他关起来几百年,但,爱人不同。

    爱人不见了,后果很严重。

    更何况,这个爱人,还不知道已经成为了“爱人”。

    追爱人的路,比成仙还难。

    老公……唤了无数次的称呼,什么时候才能堂堂正正地在他面前喊一次?

    一想到此,叶千罗秒怂。

    是死是活,他等着自家老公发落。

    将墨元白移到安全地带后,叶千罗站在他的面前,只关切地问了一声,但他不敢去触碰。

    “无事。”墨元白伸手掐了个唤清诀,缓解了胸口的撕裂感。

    他清冷的眸子盯着面前的人。

    看到叶千罗又一次召唤出了幽冥之力,只为将他挪个地方,哪还有不明白面前这人的身份?

    “我……”什么都不能说,但我能用行动表示。

    叶千罗被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盯,便低下了头,想着怎么解释合理一些。

    就算墨元白再失去了记忆,应该也知道,幽冥十殿与鬼王无休势不两立,双方明里暗里争斗无数,有你没他,有他没你的这种对立。

    “你是……叶千罗。”墨元白脑海中的那双晶亮的眼睛渐渐与面前那人的重合。

    那串风铃上附的魂法力不小,不知道他的封印被减去了几画。

    面前站着人,墨元白这会儿头脑清醒着,不可能像上次一样,在叶千罗面前将衬衣扯开来看。

    再说,也没有再扯开让叶千罗看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