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几次,全都失败。

    往复上的线确实太固执,死死缠着往复,对尤星越递出的线爱答不理。

    而线毕竟不如手指灵活,尤星越沉默几秒,很无辜道:“其实用手也没什么吧?”

    不留客想了想,赞同:“器物的想法和人类不一样的,只要能解开线,用什么办法都一样吧。”

    尤星越得到了不留客的肯定,手指勾起白线,轻而缓慢地抽出来。

    他手指修长,念书的时候经常做手工,手指格外灵活,指尖微屈就轻轻挑起一根线。

    往复上的线看上去多,实际上只是线太长缠了许多圈,一根能绕上三四圈,尤星越解下十来根线,已经能看见往复的本体。

    尤星越拈出线头的时候,指腹难免触碰往复本体。

    阴间

    时无宴蓦然睁开眼睛,从冰冷的长榻上坐起身。

    坐在一边打瞌睡的郁荼被时无宴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起身:“主人?”

    主人一睡几百年,怎么突然醒过来了?

    时无宴没理他,一手搭在脖颈上,他的指尖冰冷苍白,紧紧摁住脖颈上青色的血管。

    时无宴疑惑地皱起眉——

    束缚在本体上的“线”正丝丝缕缕地抽离,这不稀奇,应该是不留客的老板在解线。但和以往不同的是,有柔软温热的东西直接触碰到了他的本体。

    好像是……人的体温。

    时无宴几乎可以想象出那副场景——指尖勾出拼死纠缠的线,抽离线的时候,温热而有薄茧的指腹就擦过本体。

    时无宴抿起唇。

    那触碰时有时无,肌肤轻轻沾过本体,羽毛一样扫过,偏偏又难以忽视。

    南北街137号

    短短两个小时,尤星越已经解到最后一层线。

    这些能直接附着在往复本体的线,比外层更加锋利固执。而且往复的本体为大小齿轮,线以千奇百怪地姿势卡在齿轮之间。

    尤星越稍不留神,指腹被线割出一道伤口,因为伤口极深,鲜血立刻渗出来。

    “嘶。”

    尤星越猛地收回手,还是迟了,一滴血顺着手指滑下,准确落在往复上。

    尤星越脸色微变:坏事。

    不留客脱口而出:“糟了!”

    开启灵智的普通器物尚且不宜沾血,何况往复?

    尤星越立刻抽出纸巾,刚刚擦去血滴,手腕忽然一紧——对面椅子上凭空多出一道身影。

    那人一手圈住尤星越的手腕,衣袖上金纹流动,露出的手指修长苍白。

    他乌压压的睫毛垂着,忽然掀开,黑夜似的眼睛盯着尤星越:“……放肆。”

    他似乎常年不见阳光,肤色苍白,眉睫却乌墨似的黑,有种冷冷的俊美。

    措辞几乎严厉,语气里到没有苛责的意味。

    尤星越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人接着说:“为何……触碰我?”

    说是触碰,但有些那些动作完全称得上……抚摸。

    不留客惊呆:往复本人?!

    掌握万生万死的往复,竟然真的有灵智,还能化成人身?

    不留客历任老板都为往复解过线,但从未让往复亲自现身过!这也是不留客第一次见到往复本人。

    尤星越怔了片刻,道:“您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在非礼您。”

    不留客十个肉呼呼的手指一下捂住脸:为什么会有越描越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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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尤星越:(为了解开线在往复上摸来摸去)

    时无宴:梦中被摸惊坐起,发现正在被非礼。

    跟大家解释一下,文里的阴司设定是半架空的,并不是传统的阴司设定,往复是自设。么么大家,谢谢喜欢。

    第7章 感觉

    往复一时没有说话。

    尤星越沉默片刻,灵光一闪,提出建议:“那……您摸回来?”

    时无宴:?

    时无宴漆黑的眼眸定格在尤星越身上:“我又摸你做什么?哪里来这么多不正经的腔调?”

    往复太严肃,尤星越没过脑子的话,硬是变成了调戏。

    尤星越忍住笑容,眼神却藏不住笑意,层层地蔓开涟漪:“抱歉。今日您座下使者郁荼,委托我清理往复上的线。因为用手解线更快,所以才冒昧动手……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桌子上,纠缠往复的线解开大半,往复在日光下露出了玉质的齿轮本相,温润洁白,内蕴宝光。

    郁荼今日才送来他的本体,竟然解开了大半线。

    时无宴端详不留客的新老板。

    很年轻,有一副极漂亮的面容,眼镜后的视线平和从容,并不因自己的兴师问罪而有惊慌。

    注意到自己的眼神,他居然还展颜一笑。

    时无宴避开尤星越的视线:“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