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熠一路小跑,端来了热水递给尤星越:“快喝一点热的。”

    朱天师询问景熠:“底下出了什么事?”

    景熠沉默几秒,将怨气和执念的事细细说了。周围的人一时都陷入沉默,同时也涌起后怕——

    不愧是能完整留存两千年的阵法,确实是够强了,但是怨气并不是镇压能解决的,需要化解。

    至于执念,恐怕就是不留客老板们说的“线”,竟然连景熠都奈何不了。

    朱天师自问:如果当时不留客老板没下水,换了他下去,先不说能不能化解怨气和执念,恐怕保住孟昌都做不到!

    尤星越喝了口热水,已经缓过来了,道:“我没事,请大家着手准备打捞吧,然后这边通知一下博物馆和其他人。”

    几人确定尤星越确实只是比较疲惫,这才放心地安排下水扣绳子和锁链。

    尤星越平复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到处问:“我可以拍视频或者直播吧?”

    星越想要直播?

    分局局长表情慈爱,他现在看尤星越就像看吉祥物:“那当然是老板你想怎么播就怎么播了,最好用咱们镇山河打捞小组的账号直播,也算是给网友们一个交代了。”

    阵法已经破了,接下来所有场面都可以正常见人了。管理局通知了市博物馆和其他老专家,等候已久的专家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专家们本来就等在附近,受到消息后,几分钟之内就赶到了现场。

    这些专家里竟然还有尤星越的熟人——那位特意赶来不留客看小红马的老教授,还有市博物馆的专家。

    现场人一多,立刻热闹起来,专家们挤在一块,从照片里观察镇山河鼎的状态,确定直接起吊的成功率。

    器灵景熠被误认为是教授带的学生,一时无人关注,他有点认生,见没人理他,赶紧站在尤星越身边。

    尤星越不关心这些,他后台登陆了打捞小组的账号,打开了直播。

    打捞镇山河这件事,不说全网关注,起码颖江市市民有大半都挂心着。直播间开通的瞬间,涌入的观看人数让直播间卡顿了几分钟。

    网友面対着屏幕里涛涛江水,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官方的打捞直播!

    他们在手机电脑后感动得流泪:还以为要被官方忘掉了!

    【我靠!居然开直播了!】

    【刚才还在想不会只给我们看照片吧,没想到开直播了!是哪位好心人,我给你磕头了!】

    【磕头了!】

    【好人一生平安!】

    ……

    尤星越道:“磕头真的不至于,下次照顾我家生意就好。现在正在下水栓吊绳,马上就要出水了。”

    开直播三分钟,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了六万,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看来实时蹲守进度的网友非常多。

    景熠扒在尤星越身后,有点惊恐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本来辨认简体字対他来说就有点难度。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文盲。

    不过……原来老板没骗人,真的有这么多人想见他。

    【草,这温柔的声音听起来真他喵喵的耳熟。】

    【又是老板,声控已经把这声音刻入dna了。】

    【果然是老板,笑哭,一点都不意外。】

    尤星越道:“吊绳栓好了。”

    尤星越举起手机。

    今天是阴天,冬日的日光总是灰蒙蒙的。宽阔的江面上,起重机的起重臂下吊着十来根绳索,一直没入江水中。

    绳索绷得很紧,看出那头已经拴好。

    “开始吊了!三、二、一!”

    网友们听见有人高声喊。

    直播间里能听到江风刮过的声音,仿佛能隔着屏幕感觉到凛冽的寒意,但是网友们的心情却激动得想跳起来打一套军体拳。

    红色起重臂缓缓向上提升,有专家连声说:“慢一点慢一点,不要损伤到镇山河。”

    网友们的心也随之高高提起:

    【我靠真的直接吊啊!不会坏吗?】

    【之前澄江打捞的时候定制了一个箱子吧,这就直接捞啊?】

    【有点不敢看了!】

    【慢点啊救命,这个鼎真的超级重要,坏了一点点我都会哭的】

    网友们疯狂发弹幕,尽管他们知道有专家在场,但是关心这种东西就是不讲道理的,在他们担心的时候,听到直播间里响起不留客老板的笑声。

    “哈哈。”

    尤星越笑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们以为镇山河是什么啊。”

    【是鼎啊,两千多年的鼎!】

    【老板是不是在嘲笑我们?】

    【啊这……就是表达一下担心。】

    “没有说你们不能关心……镇山河的状态非常好,这个打捞方案也是专家们一致通过的。”

    尤星越挑起唇角,他眼风扫过景熠,懒洋洋道:“等你们亲眼见到他,就能明白什么样的鼎,敢称作‘镇山河’。时隔两千年,依然会像惊艳当时人一样,惊艳当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