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韬进来后,一眼看见景元和景熠,被两人相似且过于漂亮的容貌震了一下,愣了几秒才道:“我是为了网上的事儿来的。”

    景元正在给景熠看的书上做标注,察觉到卢韬的视线,于是撩起视线,淡淡扫过卢韬,略微颔首,便收回眼神。

    她乌沉沉的眼睛,像压着夜幕繁星,深沉却也明亮。

    嚯,这气场!

    卢韬心里吃了一惊,竟然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

    尤星越请卢韬随意坐:“卢馆长喝茶。你也看到网上的消息了?镇山河拟人的事儿没跟你们打招呼,是我们的不好。”

    卢韬看着尤星越的状态,神情平和,状态好得很,看上去一点也没受网上腥风血雨的影响:“我上班正好路过。我们是暂时保管镇山河,这么个大鼎又不是我们造的,这是全瓷国的宝物!我来是想问问,要不要我们转一下你们的动态?”

    不留客的老板慷慨将竹简上所有内容都打印下来留作研究,铭文更是送去给华章发扬。

    卢韬有时候听见馆内的员工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心里都很窝火。

    尤星越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卢馆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镇山河”确实在市博物馆,不留客用镇山河出拟人视频,市博物馆不痛快是肯定的。

    没想到卢馆长过来,竟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卢韬道:“嗐,你知道有些人吧……他不能说坏心眼,但确实有很强烈的门户之见和领地意识。要我说,能发扬文化,传承下去,什么样的路子都行!”

    卢韬很担心网上的言论影响到尤星越:“我是真喜欢上一支视频。你看看,多大的讨论度?古董一下就活过来了!你可千万不要受到网上言论的影响,至于这个拟人嘛……就算是国宝级的演员,也不该说能把古董的气韵完全呈现出来……”

    卢韬滔滔不绝间,没发现景元和景熠看了他好几眼。

    尤星越先是感动,随即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才让卢韬相信自己是真的没有受到网络言论的影响。

    卢韬喝了茶,咂咂嘴:“你心态稳定就最好,要是需要转发或者评论支持,只管找我啊。”

    卢韬临走前,乐呵呵道:“其实我觉得老板你的朋友气质就很特别好,都可以演女帝了!也不知道你哪里有这么多气质一等还漂亮的朋友。”

    尤星越:“……”

    景元:“……”

    景熠默默低下头,努力当做没听见。

    ……

    两天后,在新视频讨论度沸腾的时间,不留客放出了新的拟人视频。

    不留客:您有一封来自两千年前的信件等待查收

    {视频}

    这一次,粉丝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点进了视频。

    视频前几秒是熟悉的黑屏,突然响起一道幽微的落水声,这落水声并不大,却让带着耳机的观众心中无端一紧。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嗓音徐徐道:“坤定六年。”

    是老板的声音!这次老板是画外音吗?观众们精神一振,越发好奇内容。但是紧接着,画外音里多了一道女声,和尤星越清越温润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女声稍低,和尤星越的声音想和,听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嘉成十六年,颖州公主称帝,改年号为坤定。”

    “先帝有一幼子,名熠,与众皇子不同,聪慧仁善,品性高洁,帝甚爱,读书习字,皆亲教导。”

    屏幕渐渐亮起,出现在观众视野中的是一只摇晃的笔杆。

    它有细润的白玉质地,笔杆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盘龙,笔顶一颗青金石。笔杆轻轻摇晃间,镜头对准了这只笔下的竹简。

    它所写的,正是方才观众所听到的。

    镜头逐渐拉远,极其有质感的布景在观众眼前铺开——青窗杏梁,帘幕配玉饰。

    绣着龙纹的帘幕后,是镶嵌宝石的七宝床,一侧摆着长案。

    穿着深衣的皇子熠趴在桌案上,撒娇一样道:“我不懂,小姑姑,收个税都有这么多的事?”

    他是这宫殿里最受宠爱的小皇子,面前纵然坐着天下万乘之主,也不过是他的小姑姑。

    桌案后,身着冕服的人并未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下,用雕着白玉的笔杆敲了敲皇子熠的额头。

    内侍勤勤恳恳地提醒道:“殿下,您现在应该叫陛下。”

    皇子熠还不满双十,他生得飞眉凤眼,俊美灵动,穿一身绣着蟒龙的深衣,是个金贵的,神采飞扬的小殿下。

    他被教训了也不在意,拉着冕服的袖子,依然道:“就叫小姑姑!姑姑,让我出去跑马吧。”

    就在观众们情不自禁露出姨母笑的时候,画面突然定格,那混合的画外音又响起来了。

    “坤定二年,颖州突降暴雨,颖水中妖物作恶,冲毁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