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兮冽把头抵在厉烬的肩窝里,拉长的后颈线条使腺体完全暴露出来,程兮冽能感觉到厉烬不断加剧的呼吸和心跳,甚至能感觉到他可爱的小尖牙,轻轻划过。

    程兮冽紧紧抓着厉烬的衣服,害怕着,却又期待着。

    程兮冽在厉烬的怀里,微微发抖。

    心跳已经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厉烬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那诱惑如此致命,厉烬感到了濒临死亡般的体验。

    有个声音告诉他,咬下去,你就会抵达天堂,可是厉烬的眼前一片血光,他看到了那个割了自己腺体的少年。

    咬下去,会不会把程兮冽推入地狱?

    凌乱而窒息的空气中,一个滚烫的吻,落在香气四溢的腺体上。

    厉烬如同刚刚跑完马拉松,缺氧,迷幻,恍惚,手撑了一下旁边的灯架,才稳住两个人的身体。

    剧烈的呼吸同频,程兮冽如同一只刚被爆炒过的小龙虾,红透了,深深地埋着头,不肯把脸抬起来。

    厉烬越看越喜欢,把无处安放的热情都留给了他的头发,一个接一个的吻落下,像一只给同伴舔毛的大猫咪。

    程兮冽舒适地挂在厉烬的脖子上,整个身体倚靠着他,轻声问:“刚刚,为什么不咬我?”

    厉烬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地呼出去,平复着自己几乎失控的阴暗欲.望,紧搂住程兮冽纤瘦的肩膀,叹息般地说:“我舍不得,怕你会疼。”

    程兮冽把下巴搁在厉烬的肩膀上,抬头看他:“那你不怕我跟别人走么?标记了我,我就没那个机会了。”

    厉烬温柔地低头,蹭着程兮冽都鼻尖,墨色的眼膜漆亮得笃定:“你还记得你给我设的手机屏保么?”

    ——如果你渴望得到某样东西,你得让它自由,如果它回到你身边,它就是属于你的,如果它不会回来,你就从未拥有过它。

    “兮兮,我会给你自由,我想让你自由的,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程兮冽仰望着厉烬,舞台的灯在他慢慢聚起水雾的眼睛里,折射出七彩的光。

    “小火苗,抱我。”程兮冽向他张开双臂。

    厉烬笑着向上一托,程兮冽顺势用双腿缠在厉烬的腰间,稳稳当当地挂在他身上。

    “兮兮,其实真正的标记不应该只在这腺体上,你看我们身边很多的beta,他们不依靠腺体也可以彼此深爱一生一世,他们的标记,铭刻在心里。”

    “我就知道。”程兮冽抚着厉烬的后颈说,“alpha与alpha是不一样的……”

    厉烬知道他有话要说,也不催促,只是用手安慰般地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极具耐心。

    程兮冽挣扎了许久终于开口。

    “小火苗,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监护人吗?”程兮冽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更让那一句话,显得沧桑且沉重。

    厉烬心疼地扣紧双手,给他满心满怀的拥抱,仿佛在尽力补偿着这些年他缺失的爱。

    “我听过一点传闻,他们……在服刑。”厉烬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刺痛了他。

    程兮冽乖巧地趴在厉烬的肩头,把他从未提起过的秘密,娓娓地讲给他信任的小火苗。

    “我妈妈是个特别好看的omega,她是一个医护人员,十八年前,她刚刚工作不久,有一个alpha患者喜欢上了她,喜欢到偏执发狂的那种。他在我妈妈值夜班的时候,把她抓走了,强行标记了她,还把她关了起来,后来警察找到她时,她已经有了我……”

    暴力侵犯omega是极重的罪,所以那个给了他生命的alpha在坐牢,这也是罪有应得。

    不过,他的妈妈,又怎么了,为什么也在牢里?

    第40章 酸

    漆黑的后台,缱绻静谧的一方天地,被高音喇叭一声刺耳的“集合!”所终结。

    厉烬把程兮冽放回地上,自己重新系好腰带,又变回长身玉立、侠气凛凛的古风少年。

    程兮冽的目光有点痴缠,手指不收控制地勾在他的腰带上。

    厉烬看向他,下巴一挑:“走吧,任大小姐,来日再战三百回合。”

    程兮冽一甩头,妖冶再现:“来啊,怕你啊!”

    “真可惜啊!”厉烬抓着程兮冽衣服上的飘带,“如果真是你演女一,我敢在舞台上直接洞房!”

    “得了吧你。”程兮冽无情嘲笑,“你连咬我一口都不敢,还说什么洞房。”

    “那不一样!”厉烬梗着脖子反驳,“你就好比一块5a和牛,我不舍得吃和不敢吃,那是有区别的。”

    程兮冽反手一肘子怼在他的肋骨上:“什么区别?我有疯牛病?”

    嘶!疼地厉烬一弯腰:“你个野小子太狠了,快把我怼出胰腺炎了。”

    程兮冽笑得有点放浪而勾人:“对你的胰腺下手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再来招我,我可要对别的腺下手了。”

    厉烬瞳孔地震:“你还要怼哪个腺?!”

    黑木崖:什么话题这么劲爆?!

    黎璃听见他俩对话,满脸天真无邪:“你们在聊什么县?”

    “郫县!”厉烬脱口而出。

    程兮冽拼命忍笑:“嗯,产豆瓣酱的那个。”

    “噢~”黎璃似懂非懂。

    官方授权的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随着楚佳佳的回归戛然而止。

    她又独自熬过了一个发热期。

    由于抑制剂不耐受,她的每个发热期只能硬抗,表征凶猛的时候,甚至需要上约束衣强行隔离,这种煎熬的日子,让她极为迫切地想找到一个合适的alpha完成标记。

    其实中心里喜欢她的人很多,包括自视甚高的岳洛都曾经追求过她只可惜楚佳佳眼高于顶,没一个能看上的。

    不过,这个新来的男一号倒是令楚佳佳无比动心,只可惜,她有多热情,他就有多冷淡。

    离了程兮冽,厉烬演出的激情迅速消退下去,剧中的互动能省则省,恨不能离女主八丈远,把老吴都惹得炸毛了。

    “大少爷!你是肉毒杆菌打多了么?你的表情呢?!”

    “哎!回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女主,诶?不行!停!你这个眼神,不知道还以为你在看吊炉烧饼呢,给点感情好不好?!”

    “停停停!你这个感觉完全不对!厉烬,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跟之前差那么多呢?”吴老师无奈地中止了表演,楚佳佳咬着嘴唇,有点不知所措。

    “程兮冽!”吴老师叫着坐在角落里的妖冶少年。

    程兮冽懒懒散散地踱上来,一袭红衣,妖气逼人。

    厉烬的眼中瞬间迸射出神采。

    吴老师看着两人,忽然有一种他们才是一对儿的错觉,心里着实惊了一下。

    但无论如何,此时已然不能换人,只能尽量启发演员的表演悟性。

    吴老师拿出一面化妆镜,映着厉烬的脸:“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记住这个表情的感觉,我要你用这样的感觉,用前几天的表演状态,来面对楚佳佳。”

    厉烬的目光流连在面前明艳的红衣上:“老师想让我把她当作程兮冽?不好意思,做不到啊。”

    楚佳佳狠狠地抿着嘴,忍了几十秒,终于哭着跑了出去。

    岳洛急忙扒下“黑木崖”的纸板,追她而去。

    吴老师看着女主梨花带雨的背影,痛心疾首,咬牙切齿地训斥:“厉烬,楚佳佳可是一个omega,人家因为发热期的缘故请了几天假,也没影响演出效果,整剧顺利通过初审,接下来的终审才是大考,演出的场地,规格和观众,都跟艺术节迎检是一样的,这个关键的时候你可别跟我犯轴。”

    “吴老师,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别藏着掖着,您也别光说我,也去提醒提醒楚佳佳,正因为她是个omega 我顾及着她脆弱的心理,才没说得太直白,麻烦您告诉她,演戏就演戏,别老借着机会往我身上贴,我是不会喜欢她的。”厉烬的声音不大,却非常冷,有种极度厌烦的决绝。

    这到轮到吴老师惊讶了:“她借机接近你?”

    “我还冤枉她不成,每次背她,她都在我胸口摸来摸去,弹琴的时候还蹭我的手,我没当场翻脸走人,已经很敬业了,而且……”厉烬欲言又止。

    “既然都说了,就索性说开,还留一半干嘛?”吴老师追问。

    厉烬瞄了一眼程兮冽,黑着脸说:“她对我放信息素。”

    程兮冽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

    吴老师也吃了一惊。

    “我信息素辩识障碍,并不能闻到她的信息素,不过别人闻到了茉莉香,后来我向黎璃打听,茉莉,正是楚佳佳信息素的味道。”厉烬握着剑的手,骨节青白,隐忍着怒气,显然对于这种公然的勾.搭,深恶痛绝,唯恐避之不及。

    原来在厉烬冷对女主的背后,还有着这么多的隐情。

    吴老师沉吟了半晌,郑重地对厉烬说:“你整理好情绪,不要让别人影响到你,至于楚佳佳,我会找她谈的。”

    厉烬点头。

    三个在舞台上沉默而立,吴老师猛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黯然而识趣地离开。

    心下感慨少年恣意,爱得洒脱,无奈自己廉颇老矣,还是多吃两碗饭吧。

    岳洛与楚佳佳还没回来。

    厉烬偷看程兮冽,他的脸上阴云密布。

    “你穿个红的,活像一个新娘子。”厉烬试探着缓和一下气氛。

    程兮冽的脸色却并没有任何好转,他忽然长袖一甩,快步向外走去,带动着衣袂翻飞,红衣翩然,像一团舞动的火。

    “哎!你干什么去?!”厉烬迈开长腿追在后面。

    “老子撕了她!”程兮冽一声怒吼,要杀人的样子。

    “哎呦我滴个祖宗!”厉烬拔腿狂追。

    人家吃醋,你吃醋精啊!

    怎么酸得这么炸裂!

    吴老师白天做剧目导演,晚上做心灵导师,好歹算劝服了两位主演,带领全体工作人员,克服了重重困难,音乐、灯光、舞美与演员的表演全部严丝合缝的时候,操场上的银杏已经重新抽出新绿。

    和风日暖,研究中心的扩建工程破土动工,游泳馆要重新装修,程兮冽的秘密交易场所暂时关闭。

    香水是卖不成了,反倒有大把的时间研制厉烬专属的烈焰奔流香型,只是断了收入,日子愈发紧巴起来。

    不过魏潜行的“信使服务”却升级了,包裹业务也很多,比如……

    “程兮冽,换季衣服签收一下!”

    “程兮冽,请领取零食大礼包!”

    “程兮冽,《大英博物馆》全套,快来接一下,沉死了……”

    厉烬不言不语,却把程兮冽的宿舍塞得满满的。

    由于场地施工的限制,节目排练每每都被压缩,程兮冽和厉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短,只好把信越写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