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劲闻闻,眯着眼睛将自己的枕头扔到一边,将旁边的枕头枕在脑袋下面, 侧着睡。渐渐地便睡熟了。

    翌日,早饭。

    “姐姐, 你昨晚进来过吗?”

    韩琢端起杯子:“没有。”

    “哦。”棠灵说, 她睡得不很沉, 隐约记得似乎见到有人影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 脑袋再往枕头埋一下,便又睡过去,早上醒来也只是隐约有个印象。

    可能是自己做梦了吧。

    棠灵伸出叉子叉一块牛油果,突然发现餐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只小鬼团子,围着沙拉盘子蹦圈。

    “咦?这团子怎么长了个棍子?”

    小鬼团子今天是木头一样的暗黄色,圆圆的身体上长出一块,与其说是棍子,不如说像是人脸上长了个长鼻子。

    韩琢伸手以迅猛之势抓住团子,不顾它生气地吹气,将它扔回到口袋里。

    吃完早饭,棠灵回到房间,将剧本在脑海里过了几遍,继续尝试着表演。

    手机用支架放著录像,演完一个片段,重新回看,皱着眉头再来一遍,又再来一遍。怎样演都觉得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她坐下来,抱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做深呼吸。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韩琢吃完早饭去公司处理业务,到了下午回家,先去敲敲棠灵的房门。她给她带了无糖的蛋糕。

    房间里没有回应。

    韩琢皱着眉头又敲了会儿,依然没有动静,推了下门,被锁了。怕打扰她入戏,韩琢还是回到客厅。

    到晚饭,棠灵依旧没有出过房门。

    韩琢隐约觉得有些焦急,她喊道:“恭叔。”

    韩恭正在核对明天的食谱,闻言微微倾身。

    “把兜兜的房间打开,我怕她一个人有事。”

    韩恭觉得一个人应该也没什么事,韩喜还经常在房里打游戏打一整天喊都听不到,但还是回答:“好的。”

    门锁转开,韩琢和韩恭前后进屋。房间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夜视对韩家人来说都不是问题,韩琢一眼就见到棠灵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下的地板上,嘴里喃喃自语,但听不清晰。

    “兜兜。”她说。

    没有回应。

    “兜兜!”韩琢提高声音,快步走到她面前。

    棠灵嘴里说着一些支离破碎的词语,韩琢就听清了三个词:

    地铁,老头,手机。

    韩琢:……

    顾不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表情包,怎么看都知道棠灵现在并没有在开玩笑,韩琢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轻声说:“兜兜,兜兜,是姐姐来了。”

    棠灵不念了,慢慢抬起头:

    “姐姐?”

    韩琢点头,怕她在黑暗中看不见,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棠灵伸手摸了摸,语气带着高兴:

    “姐姐你怎么也来末班地铁了?”

    韩琢:……

    “小姐,要不要开灯?”

    “没关系,突然开灯我怕吓到她。”韩琢深呼一口气:“给季医生打个电话吧。”

    几分钟后,棠灵好了。

    左右掰着脖子,棠灵叹口气,此时房间已经开了灯,韩琢坐在沙发上陪着她。

    “问题不大,就是入戏了,而且走死胡同,不知道该怎么演。”

    棠灵颇有些苦闷。《酥油灯》的时候剧本也挺暗黑,但有张明翰在,张明翰虽然致力于天天骂她,但他一骂,她就很容易出戏,不会再沉浸在剧本里。

    演贾丁的戏她什么优点都想到了,就唯一没想到这个缺点:贾丁的剧本实在是容易影响演员的心理承受力,尤其是棠灵这种靠灵气的演员。技巧练得少,主要靠共情,越是与主角共情,越是会切身体会到主角内心的黑暗和恐慌。

    《酥油灯》之后她就着实自暴自弃了一阵,虽然还有其他原因。不知道《回旋地铁》之后,会对她产生多大的影响。

    “要不我们不演了?”韩琢试探着问。

    “不行!你以为贾丁的戏是这么好演的。贾丁诶,能演他这个层面的编剧的戏,以前做梦都想不到!”

    韩琢看着面前突然炸毛的丫头,只好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们演我们演。”

    棠灵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坐在床上盘着腿跟韩琢讲话。

    “你知不知道现在娱乐圈最缺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