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拍完,我们歇一阵吧,当演员耗心血,晚上又耗体力,你这段时间太累了。”

    棠灵:……虽然话没错,但是休息晚上体力应该也照样会耗的。

    配角戏份结束,主演还未杀青。棠灵来剧组跟李□□打招呼告别的那一天,张芸趾高气昂地超棠灵笑,分明带着你这个配角速速滚蛋不要打扰我们主演拍戏的意思。

    “你知道吗,我现在和刚来的时候可不一样了。”

    现在已经三月份,南方堪堪进入莺飞草长的季节,棠灵和韩琢同款穿着潮牌大衣,牵着手往场外走,看都没有看那个便宜女主角一眼。

    “我觉得张芸真的好无聊,演技没有长进还不努力,就会拿资源压我,我当初为什么会把她当对手跟她在剧组互相怼来怼去,我现在是看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韩琢笑着和她十指相扣:“怼她一般是你占上风还是她?”

    “那必须是我,吵架我什么时候输过。”

    “那就不亏。不想理她就不用理,再说谁让你看别人的,我在你旁边还不够你看?”

    棠灵看四下无人,跑了几步,扑在她身上挂住。

    “我错了,我以后不管那些阿猫阿狗,我只看你一个。”

    韩琢低头,那个小妖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里面似乎有万千星辰,装着柔情似水又惊心动魄的喜欢,只对她一个。

    韩琢被这样的眼神烫得心里一哆嗦,扬起嘴角低头吻她。

    演员进组出组,就是在经历不同的人生。这段经历过去,无论是否愿意,也只能背起背包,奔赴下一段或是戏里或是戏外的人生旅程。

    搭乘飞机回京,休整一天,次日去看张明翰裴佩之。

    一进门却没料到,张家来了那么多客人。

    “老板好!”张平看见拎着大包小包进门来的韩琢,又看到她身后的棠灵:“老板娘好!”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鹤鸣学堂的全部成员:编剧张平、陈芳芳,导演沈剑,旁边还有贾丁,张明翰在沙发上看剧本,裴佩之在厨房忙活,此时见韩棠二人进门,高兴地打招呼:

    “这可是巧了,中午让阿姨多做点菜,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韩琢:“……有什么我这个老板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坐下喝了会儿茶,才明白事情原委。

    张明翰早就定好的,业内著名编剧十年磨一剑的剧本,被另一位大导截胡了,顺便一提该大导就是华宇派系,上次绯闻事件里跑出来踩张明翰的其中一位。

    被抢了剧本的张明翰听贾丁说鹤鸣有个本子不错,在家闲着无聊,要看看顺便指导一下他女儿女婿签的小导演,拍出个好剧来。

    于是张平和陈芳芳作为这个剧本联合署名的两个编剧,说死说活要一起旁听大佬教诲。

    所以鹤鸣学堂西山分堂,就这样在别人家里开张了。

    韩琢:“……辛苦您了。”

    张明翰摆摆手:“我是冲我闺女,又不是冲你。”

    闺女蹦蹦跳跳给老爹看她带的好东西,老爹很是开心。

    “你们俩去旁边玩一会儿吧,这边还没忙活完。”张明翰说。

    裴佩之:“哪有赶孩子们的道理,你去书房,书房里五六张椅子不够你用啊!”

    张导老老实实夹着本子去书房了,跟着三个老老实实的年轻编辑导演加上贾丁。不是亲的待遇就是差。

    棠灵拉着裴佩之讲了很久的话。她从小亲情缺失,对于女性长辈角色一向更为依恋和亲切。裴佩之也乐得听她说话,给她出主意。两个人叽叽喳喳,偶尔还会有眼神飘向韩琢。韩琢只能勉强自己不知道她俩说的是自己,老老实实地在旁边打坐喝茶。

    只是今天说着说着,两个女人起身去了卧房,韩琢迷茫地看着偌大的别墅客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实在摸不着头脑。

    房间里,裴佩之掩上门,目露惊诧地拉住棠灵:“你想好了?”

    棠灵笑了一下:“想好了,不过我还得调养一段时间身体,还想等我拍戏拍到差不多的时候再说,您也不用太着急。”

    裴佩之忙道:“怎么不着急,生孩子这么大的事,若是说你们两个是男女谈恋爱结婚生子倒也罢了,如今你们这种情况,完全可以选择不生的。你可一定得想好了,生孩子女人可是要过鬼门关的。”

    棠灵顿一下,似乎在想措辞,她发现也没有什么词可想,只能将心里最直接的想法说出来:

    “我就是很想要一个和她的孩子,最好像她一样,当然像我也好。只要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就很好。我一定会让她从小生活在被爱包围的环境里,再也不会觉得孤独,害怕和恐惧。”

    从小就是一个孤儿,会给一个女孩带来怎样的心里创伤,不是当事人很难清楚。

    即使有人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光芒,但那人再好,也不是她的母亲。何况她12岁那年又失去了她。

    她这前半辈子可以称得上是颠沛流离,最终学会了自立自强,敢和别人硬抗的性格。事实上傻白甜的小公主谁不愿意当?

    如今她终于得到了久违的密密匝匝的爱,每一天都过得像是生命的最后一天那样热烈和满足。她总是觉得自己小小的心脏怕是承受不住这样满满的爱意,又经常感慨这样的日子恨不得过上千年万年。

    日子越是过得幸福,她就越是害怕这样的爱意终有一日会离她而去——这是从小缺乏安全感已经形成的固有思维,演员工作又赋予她纤细敏感的心理,这种想法她控制不了,抑制不住。

    当孩子这个念头闯入她的脑海,她突然意识到,孩子其实是爱的延续。

    在很多个夜晚,她梦见自己拥有了一个长得和韩琢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会装作正经的样子,别别扭扭地想让她抱,她坏心眼地没有理,小女孩憋着嘴红着眼眶,又倔强地不肯说软话,韩琢就会弯下腰抱起她来:“当小孩子一定要哄妈妈啊,来跟着我学:妈妈抱抱我吧!”

    小女孩就奶声奶气地道:“妈妈抱抱我吧!”

    她妈妈就笑得如漫山遍野的花全开,然后热情地抱住了她的妻子。

    女孩子哇地哭出来,棠灵在梦里就会噗嗤一声笑开,韩琢会问:“做了什么好梦,把我抱得这么紧。”

    这样的情况逐渐增多,在很多场景里,棠灵都会想象,她们有一个小孩子,那个小孩子天天被她欺负,偏偏性格又很傲娇,可爱得不行。她很爱她的小孩子,当然她更爱她的姐姐,小孩子会在一个温暖的充满安全感的环境里慢慢长大,去读书,交朋友,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然后带回来男朋友或者是女朋友给她们两个看。

    她们两个会看那个人不顺眼,设置一些考验,才勉强同意把女儿交给那个人。当然,孩子也许是个独身主义者,那她们两个就像张明翰裴佩之一样,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偶尔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娃,就打电话问问,喊过来吃顿饭,顺便给她秀一下两个老母亲的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