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她说:“上次你也赠我补血丹,我不会害你的。”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少女带着丝丝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唇瓣,他的鼻尖隐隐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气和桂花香。

    舟悠微微一征愣间,少女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越来越近了,那股淡淡的桂花香似乎也更浓了些。她们姑娘家似乎格外偏爱这些带着花香味的头油,他很讨厌姑娘身上的味道,像阿姐从小生在玄真观,根本不屑于用这些脂粉。

    但是他第一次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竟然不讨厌。

    少女欺身向前,带着微微凉意的指尖轻轻在他鼻尖上刮了两下,轻言浅笑道:“宝,生病了不可以不吃药的,这样不是乖孩子的。”

    她的发丝轻轻拂过他肩上的布料,来到他的脸庞,也带着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明明秋天才过去不久,但她靠近的一瞬间,他感觉秋天就在怀里。

    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僵硬也瞬间被一片酥麻所取代,连着她靠近那一面的半个身子都不能动弹一分。

    他不知身边的少女是有心还是无意,突然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他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快到不真实,也让他感到恐惧。

    船要靠岸了。

    她勾起唇角,望着黑暗中渐渐升起光明的那片光亮之处,淡淡道:“你看,光明总会来的,所以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事情结束了,回头再来调查一下这件事,等我们养好伤。”

    他嘴角噙着笑,沉默蔓延开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说道:“光明?我没有光明的,我本就在黑暗之中了,你不会懂的。”

    她急道,咳嗽了几声,赶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眼睛,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宝,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他压低了声音重复了一遍。

    在她殷切地带着期盼的眸子里,她看见了他脸上的戾气渐浓。

    舟悠的脸上染上了和她之前一般无二的癫狂的笑意,只是这笑意远不深达眼底,丝丝寒意渗出。

    船就要接近岸边了,船身也早已不摇晃了,她能看见沐姐姐她们已经在岸边等待着他们了。

    就在她站起身的那一秒,她看见了一双手快速地推了她一把,她来不及做出反应,只看着自己愣怔着掉入了冰凉的江水里,缓缓坠入。

    而船上的少年早已没了身影。

    冰冷刺骨的江水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的时候,她还沉浸在少年最后留给她的那一眼决绝而冷漠的背影中。

    她缓缓地下沉,她又看见了无数次在梦中看见的,漫天遍野的猩红充斥着她脑海中的整个画面。

    那些遥远而陌生的记忆,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原身,但她似乎明白了,舟悠还是熹竽,他们虽然是一个人,但他们都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她死。

    她的身体越来越沉,水下的压迫感太强了,四面八方的水都争相涌入的她的口鼻之中,她本来就呼吸不过来了,她的身体虚弱的再也支撑不住了。

    而身边那刺骨的寒冷还在提醒着她,她还未死去,她感觉她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地束缚住了,她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

    她的意识越来越浅了,昏迷之际还是死亡她快要分不清了。

    恍惚之中,她感觉那群恶心的巨人观水鬼们又回来了,它们争先恐后地啃食着她的身体。

    好疼。

    她在梦中抽抽嗒嗒哭了起来。

    她为什么会在梦里哭呢?明明她受伤再疼都不会哭了。

    她的身体被咬的破破烂烂,浑身渗出了大大小小的血斑,那些水鬼并不打算放过她,它们要将她分食干净。

    她想起舟悠那始终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原来在他心里根本没有把她当作过朋友。

    心情莫名就失落了,就是这阵麻木的失落感甚至超过了身体的疼痛。

    她在心里恶狠狠想到:要不是你是熹竽,我早杀你千八百回了。

    她呜呜呜哭了起来,在梦里里一遍遍哭喊着说疼,像个小女孩子,好像与记忆里的某个片段重合了。

    她听见一个声音。

    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他年迈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却仍极尽温柔的说着:“昭儿,家族的责任重大,长老们对你严厉也是为了家族,如果你不是昭儿,算了你走吧,做个长不大的孩子也好,长老们替你扛着,昭儿,成神之前你要记住你是”

    我是什么?谁是昭儿?是我吗?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了,她也在最后一句话结束之时,彻底晕死了过去。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一滴冰凉的水珠滴落在她的脸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甚至更多。